嫡子性情木讷、不善交际,嫡媳老实安分、不爱张扬。
明明她是周府正室,身下是正经周家嫡脉。
可风光和人脉机缘,尽数落在庶出一房。
今日在自已府中,她这嫡出一脉,反倒像多余的外人,冷冷清清、毫无声色。
周夫人心底又闷又气,却依旧端着端庄沉静,死死压下满腹酸涩不甘。
世子对厅中暗流全然不觉,依礼草草对着各位长辈颔首见礼,礼数做得规整,却全然不走心。
他应付完场面人情,扫过全场,下一瞬,视线便精准无比地锁死在陆宴身上。
只望见那人端坐席间,清隽沉静,眉眼如画。
世子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软笑意,满眼只剩陆宴一人。
一旁周聿安早已提前留好上位客座,见世子礼毕,连忙抬手示意,轻声提醒:“世子,您请这边落座。”
按照排位,他是勋贵世子,理当独坐尊位,居客席之首。
可世子看都没看那空着的尊位一眼,仿若未闻周聿安的话语,抬脚便径直越过席间空位。
众人目光纷纷跟着他的身影移动,错愕又不敢妄。
周聿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咯噔一沉,连忙递眼色示意他归位守礼。
可世子浑然不顾,径直走到陆宴身侧,抬手随意拂了拂衣摆,直接挤着陆宴的侧边空位,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两人本隔一席的距离,此刻被他硬生生坐得紧贴相近,彻底打乱了整场宴席规整的位次格局。
满厅瞬间安静大半,空气里多了几分难的尴尬,周聿安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圆场。
就在这时,右上首的柳夫人含笑开口:“论辈分,世子也算我的晚辈孩子,今日是家宴,大家都随意些。”
这话既保全了世子的体面,又悄悄给这件逾矩的行为套上了合理的由头。
“想来世子心里早就认定了陆家姑娘,满心盼着这门亲事敲定。陆二爷是未来的大舅哥,年轻人心思热忱,一心想要多亲近几分,倒也算是一片诚心。”
几句话娓娓道来,把世子当众越位落座的举动,全都归为对未婚妻的看重,硬生生将尴尬化解成了少年人直白的心意。
话音落下,席间再度恢复了方才的热闹和睦。
主位上的周郎中向柳夫人投去赞赏。
周夫人坐在一旁,神色淡淡,心里却愈发忌惮。
世子压根听不出弦外之音,只觉得柳夫人这番话句句都顺着自已的心意,非但没有半点不悦,反倒愈发心安理得,侧头一瞬不瞬地望着身侧的陆宴。
陆宴垂在桌下的手指轻轻蜷了蜷,面上却侧过头,对着世子一笑。
世子傻了一样,越发欢喜。
立在世子身后的周劲,将这一番周旋尽收眼底。
宴席正式开席,酒菜有序,席间尽是温和家常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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