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没有急着去见妹妹。
福安来传话的时候,他正在茶行对账。
听了“小姐请您回府,说有要事相商”的话,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继续翻手里的账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福安不敢催,站在一旁等着。
陆宴又走了几个铺子,把当天的账目一页一页地对完,又交代了这些掌柜几句,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他没有直接回府,又去了绸缎庄。
绸缎庄里,小六子正满头大汗地熟悉宋实留下的账目。刘掌柜在一旁指点,看见陆宴进来,连忙迎上去。陆宴在铺子里转了一圈,问了几个伙计当天的出货情况,又去库房看了看库存,样样过问,事无巨细。
小六子跟在后面,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陆宴倒没有说什么,只是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等他把铺子里的事都处理妥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这才抬步往陆府走去。
一整个白天,他都在等。
等什么?
等该着急的人着急,等该煎熬的人受够煎熬。
他做事,从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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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实这一整天,度日如年。
他被撤了差事,不用跟着理事,也不用管铺子里的活计。可他又能去哪儿?
他就坐在后院自已的屋里,看着那扇门发呆。
门外的伙计们照常搬布、扫地、说笑,一切如常。可那些说笑声传到他的耳朵里,总觉得刺耳——他们是不是在议论他?是不是在笑话他?
他想起青萝哭着跑出去的样子,心里又慌又乱。
一整天,他什么都没吃,坐在床沿上,手里的耳坠被攥得发烫。
他翻来覆去地想——少东家还会再用他吗?以后该怎么面对青萝?方婉知道了怎么办?
没有答案。只有越来越深的恐惧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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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也受了一整天的煎熬。
她按照小姐的吩咐,回屋梳洗换了衣裳,又上了妆,遮住了红肿的眼睛。可她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一会儿又坐回梳妆台前。她想去找宋实,可找他有什么用呢。她想去求少爷,更不敢。
她不知道少爷会怎么处置这件事。少爷那个人,看着温和,骨子里却冷得很。
他会不会把她赶出府?会不会把宋实辞退?会不会……
她不敢想下去。
午饭她一口没动,小丫鬟端来的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只说“不饿”,把碗推到了一边。
她就那么坐着,等着。
等天黑,等小姐的消息,等那个决定她命运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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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回到陆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径直去了陆萱那里。
陆萱屋里的灯亮着,小丫鬟们都被屏退了。青萝站在一旁,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陆宴进来的时候,青萝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陆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先下去。”
青萝浑身一颤,抬头看了陆萱一眼。陆萱冲她点了点头,青萝便低着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