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音刚落，底下便有人拍着桌子喊“好”，紧跟着一片叫好声。

赵承烨身旁不远处，几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凑在一起，说话声不大不小，刚好传到他耳朵里。

“听说离姑娘在三河镇那回，让人给坑了。”

“可不是嘛。有人说宋家那位公子是托。”

“托不托的另说，那晚闹得是真厉害。听说离姑娘回去就病了一场，好几天没下床。三河镇那场子也够乱的，好好一个花魁会，愣是让人搅成了菜市口。”

赵承烨有些心虚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几个商人还在议论。

“那宋公子到底是不是托？”有人问。

“谁知道呢。要说不是，每回都高价拍走，也太痴情了。要说是，宋家在府城也是数得着的商户，犯不着干这种事。”

“他今晚好像也在？”

宋子轩显然也听见了，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他抿了抿嘴唇却没接话。

这时，台侧的珠帘被人从里面挑开，一个丫环先走出来，将帘子拢到一旁。

大堂里的嘈杂声忽然低了一截。

先迈出珠帘的是一只绣鞋，鞋尖缀着颗小指盖大的珍珠。

月白色的裙摆如月光漫过门槛。

离姑娘走了出来。

她梳的是朝云近香髻，髻上只簪了一支玉簪。

大堂里的嘈杂声一瞬间全没了。

那些伸长脖子的客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之前还在议论三河镇那场乱子的几个商人全闭了嘴，手里端着酒杯停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

所有人都在看她，却没一个人出声，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二狗站在赵承烨身后不远，脖子伸得老长，嘴微微张着。

他不是没见过离姑娘，在三河镇百花楼那天晚上他就见过。

但今天视角好，看了个真切。

他整个人像被定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

二愣子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挠了挠后脑勺。

过了片刻又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别处。

二狗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嗓子：“你咋不看？那可是离姑娘。”

二愣子闷声闷气地说了句：“俺觉得苏姑娘比她好看。”

他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但旁桌几个看着戏台的人全都听见了。

一个中年人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种“你是不是瞎了”的表情。

另一个年轻公子更是直接嗤了一声，摇着扇子转过身去，大概是觉得跟这种没眼光的乡下人多说半句都掉价。

二狗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那天去传消息，苏姈在铺子里跟宋氏比划铺面怎么布置，恰好摘了帷帽，他站在门口往里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那张脸到现在都还印在他脑子里。

不是他敢惦记，是那长相，任谁瞧上一眼都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