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先抬眼看了一下赵承烨,才道:“第三股,跟前面两家不太一样。前面两家是做生意,这家是靠拳脚吃饭。”
“县城崇仁街有家震威武馆,馆主姓万名震,人称万师傅。手下徒弟号称过百,实打实能打的有五六十号。惠安县但凡上得了台面的青楼、赌坊,大半是他徒弟在看场。”
“这万震为人还算正派,他那帮徒弟在赌坊看场,抽水抽得狠,但从没出过人命。他还定了规矩,不许手下欺负妇孺,也不许门人上桌赌。但武馆弟子血气方刚,偶尔也会惹是生非,只是每次出了事,万震会亲自拎着人上门赔罪。”
“毕竟是靠拳脚吃饭,想干干净净也难。”
赵承烨听到这儿,眉梢微微一动。
万震这个名字,他在镇上倒也偶尔听人提过,不过三河镇的青楼赌坊跟武行向来没什么来往。
没想到这人管徒弟会这么严。
在赌坊看场子的人,能在金山银山面前守住这道线,靠的绝不是脾气好,是心里那把尺。
他太清楚这种人有多稀罕了。
收保护费的不欺负老弱,看赌场的不碰老千,管妓院的不逼良为娼,就像狼不吃肉改吃素,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万震偏偏就是这么个人。
这种人,要么做朋友,要么就别成为敌人。
而且能让他混了二十多年还没被人阴掉,他背后一定有股更大的力量在撑着他。
曹平又补了一句:“对了帮主,震威武馆最近好像摊上了点麻烦。暗堂的兄弟在县城蹲了几天,发现他们气氛不太对。平时武馆练功都是敞着大门的,这几天却关得严严实实,进出的人都沉着脸,像是出了什么事。”
“查清楚了吗?”
“还没有。他们口风很紧,外人根本问不出什么。我试着跟一个武馆的徒弟搭话,那人只说了句‘馆里有事,最近不接外客’,就把门关上了。”
赵承烨沉吟了起来。
武馆关门,这在江湖上通常只有几种情况:要么是馆主出了事,要么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要么是内部出了乱子。
不管是哪一种,能让一个在县城扎根二十多年的武馆突然闭门谢客,这事小不了。
他正愁怎么在县城撕开一道口子,武馆这条线或许就是突破口。
“曹平,你带两个人回县城,就盯着震威武馆。他们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每天什么时候开门关门,全给我记下来。”
“特别是那个万震,他要是出门,跟到地方为止。不用靠太近,别让人察觉。武馆的人警惕性比普通人高得多,被发现了反而坏事。”
曹平站起来应了一声。
“孙旺,你留在县城继续盯着顺通车马行和城南义气。”
孙旺也站起来领命。
“这阵子大家辛苦了,但眼下还不到歇的时候。各归各位,散了吧。”
......
中午,铁二从玄武堂出来,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今天他轮训,跑了整整二十趟,腿肚子直打颤。
走到街边的面摊,他往条凳上一坐。
“来碗面。”
面摊老板认得他,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下面。
铁二拿筷子敲着桌沿等面,旁边桌上坐着个中年人,面生,看着不像瓦市的人。
那人面前摆着半碗没怎么动的面,正拿筷子挑着葱花玩。
“这位兄弟,可是三河帮白虎堂的铁堂主?”中年人端着碗坐过来,脸上挂着笑。
铁二看了他一眼:“你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