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三河帮总舵。
议事堂里比平时多了几分肃穆。
疤爷坐在左首位,赵承烨坐在右首位。
往下左右两排,依次坐着青龙堂堂主快刀刘、白虎堂堂主铁二、朱雀堂堂主老李,还有一个生面孔。
这人三十五六岁,国字脸,虎背熊腰。
他姓牛名勇,曾在绥化府当过十年边军,从小旗一路升到总旗。
去年鞑子破关,他所在的百户所奉命断后,全所一百一十二人打到只剩十一个。
牛勇身中三箭,硬是拖着两个伤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结果朝廷不但没嘉奖,反倒以“守备不力”为由革了他的军籍。
牛勇一路南下流浪,几个月前流落到三河镇,在码头扛活糊口。
疤爷是托了鲁老大才把人挖过来的。
四位堂主之后,是二狗、朱三、二愣子、吴淼水、孙旺、曹平这几个核心骨干,各自找位置坐下。
赵承烨扫了一圈。
昨天牙行那一仗打完,今天还能来的都来了。
铁二胳膊上缠着绷带,快刀刘脸上那道新划的口子还没结痂,二愣子手背上包着布条,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里。
疤爷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开口:“昨晚牙行那一仗,赢了。”
“怎么赢的,你们心里有数。五十多号人打十几个,被人家压着揍了半炷香,最后靠外人搭手才翻盘。”
说到这,他声音沉了几分,“这要是没有那两个人,没有朱三的弓箭在上面压着,你们想想,现在在座的还能剩几个。”
快刀刘脸上的笑没了。
几个核心骨干也都低了头,只有牛勇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腰背挺得笔直。
“以前跟陈刀打,靠的是人多、刀快、不要命。现在不一样了。”
“官市一开,来三河镇抢饭吃的不会是陈刀那种地痞,是黑龙帮那种练家子。人家一个打手顶咱们三个新招的,这还是往少了说。”
疤爷说完,看了一眼坐在右侧的牛勇:“牛勇,你来说。”
牛勇站起来,先朝疤爷抱了个拳,又朝赵承烨和几位堂主各抱了一拳。
动作一板一眼的。
“昨晚的仗,我听帮主说了。各位都是好汉,敢打敢拼,不比我在边镇上带过的兵差。”
这番话一出口,在座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听不出是真心夸赞还是客气。
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可敢打敢拼是一回事,怎么打是另一回事。五十多号人冲了三波,没冲开十几个人列成的阵。这不是诸位不够勇,是没人教过你们怎么打。”
他走到议事堂中间的空地上,环顾了一圈:“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你旁边的人倒了,你得知道该往哪站,他倒了之后那道口子谁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