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还没回答,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马全从门外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二帮主!巡、巡检司的人!整条街都被围了!”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铁二一把推开给他缠绷带的帮众,快刀刘把擦了一半的刀往腰后一插,蹲在墙根的帮众全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看向赵承烨。
赵承烨皱眉。
跟黑龙帮的人打太久了。
原本按照他的估算,一切顺利的话只需要半炷香的时间,就算出些波折也不会超过一炷香。
但现在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把巡检司的人也给耗来了。
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他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挂彩的挂彩,喘气的喘气。
硬冲?
跟弓兵动手是找死,打赢了是造反,打输了是送命。
躲在这儿?
弓兵冲进来发现满院子的刀和血,就是铁证。
苏姈和疤爷那边能周旋,前提是没被当场拿住。
一旦人赃并获,那就不确定还能不能摆平了。
正在思索间,一旁的黑衣人开口了,语气依然平稳:“赵二帮主,让你的人躲后院,这里我们来应付。”
赵承烨转头看他。
黑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像在逞能,也不像在邀功。
赵承烨只犹豫了片刻。
他手里没有更好的牌,而苏姈的人今晚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分量。
他转头朝铁二打了个手势。
铁二立刻压低嗓子朝身后吼了一句:“所有人,退到后院,快!”
院子里响起一片窸窣的脚步声。
两个帮众架起还在墙根下按着手背的二愣子,连拖带拽往后院跑。
快刀刘抱着缴获的雁翎刀,跟在最后头。
五十多人眨眼功夫就消失在后院的黑暗中。
院墙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弓兵压低嗓门的呼喝和刀鞘磕碰墙砖的闷响。
黑衣人整了整袖口,朝灰衣人使了下眼色,两人一左一右站到了院子中间。
三河帮的人刚在后院藏好,二十来个弓兵就从院门涌了进来。
他们手里扣着弓箭,腰挎腰刀。
打头的弓兵队长约莫三十出头,目光在院子里一扫,眉头紧锁。
满院子都是被捆了手脚的人。
横七竖八躺在青砖地上,有人的箭杆还没拔,血顺着箭杆往下滴,在青砖缝里洇成暗红色的一小滩。
有人脸朝下趴着,后背的衣服被刀刃划开,露出底下翻开的皮肉。
还有几个靠墙坐着,脑袋耷拉着,嘴角挂着血沫子,胸口的起伏证明他们至少还活着。
院子正中间站着一灰一黑两个人。
弓兵队长目光扫过灰衣人归鞘的长剑,又落在黑衣人刀刃未干的血痕上。
他拔出腰刀,刀尖指向两人,厉声道:“什么人敢在三河镇行凶!把刀放下!”
他身后的弓兵齐刷刷举起手中的弓箭,弓弦拉满的吱嘎声在安静下来的院子里格外刺耳,二十多支箭头的寒光全对准了院子中间那两个人。
两人没动,也没放下刀。
黑衣人把左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隔得远,瞧不清上头刻的字,但令牌边缘那圈鎏金纹路在月光下格外扎眼。
弓兵队长眯起眼,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看。
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