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二壮身上。

不是因为有人指认，是因为其他人都在往外摘自己，只有他低着头不吭声。

赵承烨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是你。”

刘二壮没敢抬头，也没敢回话。

“问你话。”

“我......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没想真动手......”

刘二壮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和刚才在灶房里骂骂咧咧的那个判若两人。

赵承烨没再多看他一眼，转向铁二。

“这人，按三河帮的规矩，怎么算？”

“断一手。”

刘二壮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还没开口，身后按住他肩膀的帮众就加了大力气。

院子里其他村民也都变了脸色，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把自己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这时灶房门口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三郎！”

宋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灶房门口，脸色白得吓人。

“你不能砍他的手。”

赵承烨没说话。

宋氏走到赵承烨面前，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拽得很紧。

“让他们走。”

赵承烨还是没说话。

宋氏的眼眶已经红了，但这次没有哭出来。

“娘。他们这样对你，就这么算了？”

“我没伤着。”宋氏把手从他袖子上松开，下意识地往后腰上挡了一下，这一个动作把什么都说完了。

赵承烨的目光越过宋氏的肩膀，落在刘二壮那条垂着的胳膊上，停了片刻。

他在心里已经把这条胳膊卸下来了，但他没有反驳宋氏的话。

不是不想，是不能当着她的面。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愣子一头扎进院子，他娘跟在后头，两个人跑得满头是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二愣子他娘一进门就看见了宋氏，看见了满院子的人，看见了地上跪着的刘二壮，嘴唇哆嗦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向宋氏，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他婶子你没事吧？”二愣子他娘把宋氏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看见她后腰上被撞得有些直不起来的姿态，脸色一沉，扭头朝刘二壮啐了一口，“你们这帮杀千刀的！”

宋氏被她扶着，身子晃了一下。

“婶子。”赵承烨朝二愣子他娘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先带我娘去你家歇一下。这边我来处理。”

宋氏猛地抬头：“我不去。”

“娘。”

“你别想支开我。”宋氏死死盯着赵承烨，语气比刚才更倔了几分，“我走了你又该做什么糊涂事？我不在，你把他们全砍了也没人拦着。”

“娘，我答应你，不动他们。一个都不动。”

宋氏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赵承烨知道她不信。

他自己都不信。

“我跟你保证。让他们赔东西，赔完了走人，不伤一个。”

“你要是骗我，回来我拿柴火棍抽你。”

“行。柴火棍随你挑。”

二愣子他娘扶着宋氏往外走。

宋氏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放心，只有“我不信你但我拿你没办法”。

赵承烨目送她们出了院门，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

他转过身，脸上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尽了。

他朝铁二伸出手。

铁二抽出自己的刀，刀柄向前，递了上去。

他答应宋氏的，是不伤一个村民。

刘二壮在他这儿，已经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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