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姑娘没马上答话。

旁边的宋子轩眉头皱起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想起刚才赵承烨那句道歉把他的话全堵回去的滋味，又忍住了。

小梅在后面偷偷抬眼看了赵承烨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她现在已经彻底放弃理清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了，巷子里的乞丐、台下抬价的闲汉、今天的二帮主。

现在还说要跟东家谈生意，下次再见面他怕不是要变成县太爷。

赵承烨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搁在桌上。

纸上那几行字不是他写的，是老李代笔的。

倒不是他要藏拙。

现在这局面，也没什么好藏的。

真要硬写，勉强也能写出，前世好歹念到初中，字是认得些的。

可问题不在会不会写，在用什么写。

毛笔这东西，他两辈子加起来没碰过几次，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实在拿不出手。

而他要递纸条的对象，是能开得起百花楼连锁的人物。

这种人的时间是用银子计的。

你递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过去，人家不会夸你坦诚，只会觉得你不把他当回事。

不把这种人当回事，那就是侮辱他。

所以装点门面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老李在县衙当过书办，一手小楷写得比印出来的还规整，这种活计对他来说是基本功，对赵承烨来说是刚需。

离姑娘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抬起头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伸手把纸拿起来，折好收进了袖子里。

“话玉离会带到。至于见不见，不是玉离能应的。”

赵承烨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至于那位背后的人见不见，他还是对纸条的内容有信心的。

毕竟，这天底下，谁会嫌银子烫手呢？

......

赵承烨出了百花楼，沿着西街往回走。

快刀刘在左边，二狗在右边，朱三跟在后头，四个人脚步都不快。

今晚的事谈得顺利，崔妈妈收了契书，离姑娘收了纸条，宋子轩吃了个软钉子还只能往肚子里咽。

赵承烨心情不错。

快刀刘边走边拿拇指搓着下巴，忽然冒出一句：“二帮主，你刚才跟离姑娘说的那个生意，到底是什么？”

二狗立刻把脑袋凑过来：“是啊，让百花楼更上一层楼，怎么个更上一层楼法？扩建？开分店？”

“到时候就知道了。”

快刀刘和二狗对视了一眼，没再追问。

走到西街拐角时，借着月光，隐约看到前头站着个人。

身穿黑衣，身形挺直，就那么杵在路中间，摆明了是在等人。

快刀刘的手下意识往腰上摸了一下，赵承烨抬手止住了他。

是苏姈身边的护卫。

“赵二帮主，我家小姐有请。”

快刀刘偏头看了赵承烨一眼，那意思是去不去。

二狗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走路怎么没声的”，被快刀刘拿胳膊肘捅了一下。

赵承烨转头对快刀刘说：“你们先回去。跟帮主说一声，我晚点回。”

快刀刘点了下头，没多问，拽着二狗走了。

二狗边走边回头，拐过街角的时候还伸着脖子往这边瞅了一眼。

朱三走在最后，经过冬青身边时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

冬青等他的人走远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走在前面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了聚德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