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烨回到疤爷院子的时候已经是戌时。

正房里点着油灯。

疤爷坐在屋里的主位上，他旁边的桌上摆着老李列的那张名单。

铁二他们或站或坐的都在屋子里。

赵承烨一进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他。

“回来了？怎么样。”疤爷把名单往旁边一推。

“鲁老大没当场答应。”

赵承烨开口，第一句就让一旁的铁二的脸色变了下。

“白跑一趟？”铁二抢先问道。

“不白跑。他不当场答应，说明他认真听了。他要是一口答应，那才是敷衍。”

疤爷微微点头。

“他怎么说？”

赵承烨把跟鲁老大的谈话拣要紧的讲了一遍。

其实鲁老大自始至终都没说几句话，基本都是赵承烨在说，鲁老大在听。

“他说这事太大，他一个人说了不算。”赵承烨最后说道。

他说完，屋里安静了片刻。

疤爷没说话，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

一旁的铁二嘿了一声，胳膊一抱。

“这不等于白说？不答应就是不答应，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啥？他码头帮的老大，他说了不算谁说了算？”

“他说的倒不全是托词，码头帮内部确实有分歧。他没有马上做出选择，也算意料之中。”疤爷道。

“所以不能干等着他做选择，我们得主动推他一把。”赵承烨看着疤爷说道。

铁二往前凑了凑：“怎么推？”

“现在就把王麻子是陈刀杀的消息放出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三河镇每条街都知道。”

站着的快刀刘，皱着眉问：“放消息不难，问题是王麻子真是陈刀杀的？”

屋里的人听到快刀刘的这话，全都看向赵承烨。

疤爷的目光先是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也落在赵承烨身上。

“你接着说。”

“王麻子到底是不是陈刀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刚抢了货栈，又踩了西街，这时候再背上一条人命，谁也别说跟他没关系。”

“而且全镇都这么传，传到他陈刀自己听了都犯嘀咕。是不是自己哪天喝多了真让人去把王麻子做了。”

快刀刘笑出声来：“你小子，损还是你损。”

赵承烨也笑了起来，“到时全镇都在传他杀了王麻子，码头帮的人听了怎么想？渡口上那些扛活的听了怎么想？鲁老大就算不信，他底下的人信不信？”

疤爷没说话，脸上也露出笑意。

老李把折扇往掌心一敲：“妙。这一手等于是逼鲁老大做出正确选择。他若是还没表示，码头帮的人心就散了。”

赵承烨点头。

“就是这个理。但这还不够。”

他话锋一转：“放消息是文火慢炖，要见效还得再添一把柴。”

疤爷靠了靠椅背，“说。”

“今晚就动手。趁陈刀还没反应过来，挑他一个场子下手。”

这话一出来，屋里的气氛立刻不一样了。

“今晚？就现在？”

赵承烨点点头，“严老四在茶楼碰了钉子，回去一定跟陈刀汇报了。”

“陈刀现在知道我们在备战。他以为我们至少得准备一两天，今晚是他防备最松的时候。”

赵承烨说完，屋子里没人接话。

铁二和快刀刘对视了一眼。

“你想动哪个场子？”疤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