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湿冷的水汽萦绕在枝叶间,钟曦踩着沾露的腐叶,一步步走出了这片他栖身月余的深山。
他的步伐已然稳健,左腿的夹板早已拆除,裤管下的肌肤虽仍留着淡淡的疤痕,却无半分疲态。
身上的衣物依旧是那身沾满尘土与磨损痕迹的劲装,却被他打理得干净整齐,原本苍白憔悴的脸庞恢复了血色,下颌线紧绷,眼底的冰冷依旧,却多了几分沉淀后的锐利,不复当初逃亡时的狼狈。
月余的山野蛰伏,让他的伤势彻底痊愈,受损的经脉在草药的调养下尽数修复,甚至比以往更为坚韧。那股因强行催动圣兽而引发的狂躁副作用,早已消散无踪,精神力也恢复至巅峰状态,内敛而凝实,不再有丝毫失控的迹象。
无量境中期!
他不刻意压制自身,却也懂得将其收敛于周身,如同融入山林的磐石,寻常人靠近,只会觉得他是个寻常的山野旅人,绝难察觉他身上潜藏的凛冽杀气。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得沉稳,目光扫过四周的山林景致,最后落在远处山脚下隐约可见的炊烟上,眸光微动。
深山虽能藏身,却也隔绝了外界的信息,导致了她现在两眼抓瞎。
守夜人的驻地在城镇之中,古神教的眼线想必也遍布各处,他自然不会贸然踏入大城市,目光所及的,是山脚下一座偏僻的村落。
村落依溪而建,不过数十户人家,屋舍皆是黄泥夯墙、茅草覆顶,透着淳朴的乡土气息。清晨的村落正热闹,鸡犬相闻,村民们扛着农具出门劳作,妇孺则在屋前洗刷、晾晒,袅袅炊烟升起,飘着淡淡的烟火与饭菜香气。
桃花源记中也不过此景。
这里远离繁华城镇,想来应该不会有守夜人与古神教会的踪迹,正是他暂时落脚的绝佳之地。
钟曦放缓脚步,敛去身上所有凌厉的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行路迷路、流落至此的旅人。他的衣衫虽旧,却并不破烂,眉眼间的沉稳反倒让他看起来不似普通的人。
村口有位老伯坐在石墩上抽着旱烟,见他走来,抬眼打量了几眼,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却并无戒备。山村偏僻,偶尔也会有赶路的旅人路过,村民们虽淳朴,却也见惯了生人。
“后生,从哪来啊?”老丈吐出一口烟圈,开口问道,口音带着浓重的乡土味。
钟曦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异常:“老伯,我是赶路的,不慎在山中迷了路,走了几日才出来,不知这里是何处?”
他的语气自然,神情坦荡,没有丝毫慌乱,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他是个真的迷路的旅人。
老丈指了指村落的方向,笑道:“这里是清溪村,背靠青苍山,离最近的镇子也有三十多里路。看你这样子,怕是在山里受了不少苦,要不要进村歇歇脚,喝口热水?”
“那就多谢老伯了。”钟曦顺势应下,没有推辞,有时适当的答应,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跟着老丈走进村落,村民们见了他,大多只是好奇地看几眼,便又自顾自地忙碌起来,并无过多打探。清溪村的人世代居住在此,靠着耕种与进山采摘、打猎为生,性子淳朴又内敛,不似城镇中人那般爱刨根问底。
老丈将他领进自家的小院,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老丈的老伴端来一碗温热的米汤,还有两个粗粮饼子,笑着递给他:“后生,先垫垫肚子吧,看你这模样,定是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