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与灌木划破他的肌肤,留下一道道新的血痕,与旧伤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只顾着低头前行,脚下的碎石与树根不断绊倒他,每一次踉跄摔倒,都让他嘴角溢出更多鲜血,可他总能咬着牙,再次撑着剑爬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夜色越来越深,山林间的气温越来越低,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他本就模糊的意识更加昏沉。就在他即将彻底倒下之际,前方隐约出现了一条狭窄的溪流,溪水潺潺,在月色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溪流旁,生长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灌木丛后,藏着一处低矮的山坳,山坳内干燥避风,旁边还有几棵粗壮的古树,恰好能遮挡视线,是绝佳的临时藏身之处。
钟曦眼前一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挪到山坳里,刚一靠近,便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地面瘫倒下去,雀鸣剑哐当一声落在身旁,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仰面躺在干燥的落叶上,望着头顶交错的树枝,大口喘息。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经脉的刺痛、骨骼的断裂痛、血脉透支的灼烧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清点自己的状况。
左肩贯穿伤深可见骨,虽不再大量出血,却已经开始发炎红肿;左腿腿骨断裂,若是不及时固定,日后就算痊愈,也会落下终身残疾;体内经脉破损严重,精神力紊乱不堪,识海受损,时不时便会眼前发黑;圣兽血透支过度,周身血气躁动不安,随时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反噬。
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重伤员,连最基础的疗伤都做不到。
钟曦缓缓坐起身,靠在树干上,抬手摸向怀中。那里藏着一个小小的布包,是他之前历练时随身携带的伤药,不算珍贵,却能勉强处理外伤。他颤抖着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株晒干的草药和一小瓶淡黄色的药膏,还有几段粗糙的麻绳。
他先拿起草药,放在口中细细嚼碎,草药的苦涩瞬间充斥口腔,他强忍着恶心,将嚼烂的药泥敷在左肩的贯穿伤上,药泥接触伤口的刹那,剧烈的刺痛让他浑身一僵,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他咬着牙,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紧紧包扎好,动作笨拙却沉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处理好左肩的伤口,他又将目光投向自己断裂的左腿。他伸手轻轻抚摸着腿骨断裂的位置,凭借着多年厮杀的经验,一点点将错位的骨茬勉强复位,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死过去。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直到骨茬复位的轻微脆响传来,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他捡起地上几根粗细均匀的树枝,用麻绳紧紧绑在左腿外侧,做成简易的夹板,固定住断裂的腿骨。做完这一切,他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在地上,半天都动弹不得。
疗伤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饥饿感也随之席卷而来。已经连续好几天,他都没有进食,再加上剧烈的厮杀与伤势消耗,此刻的胃里空空如也,传来一阵阵绞痛。
或许现在也只有这种普通的小病小痛才能让钟曦感受到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祝各位除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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