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被风扯得歪歪斜斜，武首贴着景石滑坐下去，故意将腰侧的伤口往糙石上蹭了蹭，让鲜血淌得更汹涌些。

他刚把烟蒂摁灭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几道黑影就裹挟着寒气落在广扬中央，斗篷翻滚，为首的人，戴着面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武首，人呢？”

武首咳嗽着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却挂着几分刻意的狠厉：“那细仔狡滑得很，借着火焰屏障的掩护跑了。老子拼着腰子被豁开，也只蹭到他一片衣角。”他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为首的蹲下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血迹，又落在武首渗血的伤口上，指尖在青石板上的血渍里捻了捻：“火焰屏障？是海境的波动！”

“错不了。”武首扯着嗓子道，“那细仔的骨头比石头还硬，单手挥剑都能将我斩伤。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提前叫你们来，让他慌乱，出现了一丝的差错，给了他肩膀一拳，怕是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为首的沉默片刻，起身朝身后的几人挥手：“追！往城东方向搜，那片林子密，最适合藏身。”

几人领命而去，脚步声很快被雨声吞没。武首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城东？那小子精得像狐狸，怕是早就往城西窜

为首的那个却没走，他盯着武首，声音沉了几分，“武首，人…是你放走的？

“王队啊，玩笑不是这样开的”武首打断他，扯了扯被血浸透的衣襟，“而且我也没理由放他走吧，我俩那时几乎是以命博命了”

来的正是假面

“因为香烟的味道，如果有着一种香烟的味道，也可以理解为是你在战斗后抽的，可现在却有两种，别说是什么战斗开始前抽的，战斗开始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烟味不可能在这环境下留存这么久。”

王面的眼睛眯了眯，但很快又舒展开，“莫叔，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放了他，但我信你的人品”

……

而另一边，钟曦借着火焰屏障的掩护，几个起落就翻出了城。他的左肩疼得钻心，每跑一步，骨头摩擦的剧痛都让他眼前发黑，海境的自愈能力在剧烈消耗下，也只能勉强吊着他的一口气。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荒草丛生的小路钻，直到身后的精神力搜索彻底消失，才速度慢了下来。

他也正如武首所说，他跑路的方向是城西。

钟跑跑名副其实√

钟曦四下看了看，发现了一座破庙，也顾不得什么了，一头便钻了进去。

破庙四面漏风，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钟曦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支撑不住，咳出一口血。他扯下腰间的布条，咬着牙往左肩的伤口上缠，骨裂的地方被布条勒得发疼，疼得他浑身发抖，虚汗汩汩的冒。

他摸出怀里那包被雨水打湿的滕王阁，烟丝都散了，却还是被他攥得紧紧的。武首那句“我信”在他耳边回响，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他这些日子以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