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大竹英雄最可怕的地方,他根本不怕激怒美亚子,把这两个穷亲戚,直接挂在芙蓉街的南头大树底下,等于是向泺源公馆宣战。
吴小宝心里高兴,表面上却装出愁眉苦脸的样子,一直跟着大竹英雄:“大竹先生,千万不要这样做,会让我很为难,不知道怎么跟美亚子小姐解释,你杀了她的人,杀人不过头点地就算了,不用挂在这里示众,真要惹怒了田中先生,大家就没法做朋友了。”
大竹英雄冷笑:“我已经说过好多次,不准这些人到芙蓉街,但他们就不听,把两个人挂在这里当招牌,他们就知道,我的话在济南城就是圣旨,谁敢不听,这就是下场!”
很快,日本鬼子把两具尸体挂在歪脖子树底下,很多老百姓跑来观看,指指点点,兴高采烈。
他们知道日本鬼子杀日本鬼子,比过年都高兴,不过看到吴小宝站在大竹英雄身边,又一个个往地下吐唾沫,指着吴小宝的脊梁骨,骂汉奸卖国贼。
吴小宝无奈,他早就知道,只要跟日本鬼子站在一起,就是这种下场,幸好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不管别人骂什么,都厚着脸皮硬撑着。
“小宝,等到美亚子过来,你先跟她解释,我懒得跟这个女人说话。”
吴小宝无奈的点头:“那好吧,我最好还是先回泺源公馆,去跟她说一声,不然,她直接冲过来,双方在芙蓉街吵得不可开交,那就麻烦了。”
吴小宝回到泺源公馆,直接上了二楼。
美亚子站在北窗前,向下望着,脸色铁青,一不发。
吴小宝赶紧解释:“美亚子小姐,这是一场误会,两个人到了芙蓉街,还是像从前一样抢东西,还把商店里的女人推倒在地,大竹先生一时没忍住,你先消消气,不要把这件事闹大了。”
美亚子大喝一声:“小宝,你是我的人,应该向着我说话,要不要让我提醒你,刚才说了些什么?田中先生不在泺源公馆,这里我说了算,立刻带上两支巡逻队,包围芙蓉街,假如大竹英雄敢反抗,立刻射杀,格杀勿论!”
吴小宝吓了一跳,但回过神来就知道,假如这一次日本鬼子在芙蓉街火拼,那就太好了,至少有一方全军覆没,毕竟泺源公馆顶上的重机枪随时能够开火帮忙。
“美亚子小姐,还是算了吧,大庭广众之下,双方纠缠起来,只怕最后说不清,忍一时风平浪静,这件事暂时这样,等到田中先生回来再说。”
美亚子大步往外走,掏出手枪,检查子弹。
到了楼下,吹了声口哨,四支巡逻队立刻整装待发。
随即,她不理睬吴小宝,昂首阔步走出泺源公馆,直奔芙蓉街。
吴小宝想了想,本来要回到楼顶看热闹,可是为了大局,他还是小跑着跟上去,走在美亚子身边,一路哀求:“美亚子小姐,还是算了吧,就给大竹英雄一个机会,他只是一时想不开,开枪杀人,不如让他拿点钱,把这两个亲戚埋葬,这件事就过去了。”
美亚子突然举枪,对准了吴小宝的眉心:“闭嘴,这种情况下如果我再忍了,在亲戚面前,在士兵面前,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给我滚开,滚回泺源公馆,看我怎样平息这件事!”
吴小宝得令,立刻小跑着返回泺源公馆,直接上了三楼。
这才是他巴不得的结果,远离战斗圈子,居高临下,看着这些鬼子火拼,就像看戏一样。
他现在知道,说的好听比什么都重要,已经劝过了两边的人,是对方不听,将来田中一郎回来,他也有话说。
他趴在矮墙后面,看着芙蓉街南头。
双方队伍就在歪脖子树旁边相遇,美亚子和大竹英雄面对面站着,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尖,开口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看起来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吴小宝在心里默默祈祷:“赶紧拔枪射击,不管谁杀了谁,都是济南老百姓的好日子,老百姓愿意看戏,多久没看过这么好看的戏了,两个鬼子赶快打起来,赶快打起来——”
不过,他后来就发现,双方战斗的可能性不大,大竹英雄杀了两个人,火气宣泄了一半,面对美亚子的挑衅,动作越来越小,声音越来越温和。
吴小宝心里暗骂,刚才杀人的劲头去哪儿了?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尖骂,越来越不敢还口,简直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