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宝哆哆嗦嗦,开始叙述。
他把美亚子在芙蓉街干的事,全都说了一遍,又把昨天晚上,田中一郎和美亚子在办公室里的谈话,大概说完。
最后,他又编造了一点:“美亚子小姐心高气傲,一点点小钱根本看不上,所以我在猜想,她要的不是钱,而是整条芙蓉街,把家乡的亲人全都接过来,让芙蓉街变成田中一郎一家的私人街道。”
“以前城里的很多街道,就是私人所有,那些有钱人出钱修桥补路,常年维护这条街,就以他们的名字命名,比如苗家巷那个。”
军官冷笑:“田中一郎为何没有反应?他们两个是亲兄妹,难道就放任美亚子胡乱去做,把芙蓉街的商户全都干掉?”
“长官,我现在听说,这些日本商户都像绵羊,想怎么践踏就怎么践踏,他们也不敢上告,北平那边都是田中先生的朋友,一手遮天,掌控一切,这些日本商户想到北平去告玉状也白搭,走不出济南城就被田中先生干掉了。”
那个军官发出一声冷笑:“田中一郎果然厉害,出乎我们的想象,现在我只想问你,美亚子干了什么?她要把那些日本商户送到哪里去?”
有人从外面进来急匆匆地报告:“发现了泺源公馆的卡车,就在西北黄河岸边的刑场,很有可能,他要把这些人全都干掉,杀人灭口。”
吴小宝尖叫了一声:“这不关我事,我什么都不知道,田中先生和美亚子小姐怎么做,都跟我无关,还是赶紧放了我吧,我就是个厨子。”
那个军官笑着点头:“你只要老老实实回答问题,我当然会放了你,不会为难你,但你现在还是没有说清楚,美亚子究竟要干什么?”
吴小宝急了:“长官,我已经说了好多次了,她想把东京的穷亲戚都搬到济南来,然后把芙蓉街分给这些人,让他们好好做生意赚钱。”
这就是,吴小宝听着田中一郎和美亚子,夜间谈话的主要内容,并且,美亚子就是要这样做,只不过速度快慢的问题。
军官叹了口气:“济南这地方本来风调雨顺,铃木太郎先生干得好好的,被田中一郎陷害,突然间就失去了所有,死在路上,看起来,如果我们不做些什么,每个人的命运都会像铃木太郎先生一样,死无葬身之地,你们两个说是不是?”
两侧的军官频频点头,他们虽然没有开口,但一直盯着吴小宝的脸,应该是在判断,他到底有没有说真话?
吴小宝受到孙青霞的提醒,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根有据,不是个人胡编乱造,所以任何人听到这些,都不会产生疑惑,也挑不出毛病。
“小宝,你说的很好,这两条金子是你的,但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要帮我们做证人,华北日军总部派人来调查的时候,你要说刚才那些话,一句都不能错。”
吴小宝顿时变得愁眉苦脸:“长官,我可不敢这样说,我在泺源公馆干活,得罪了田中先生,还有活路吗?”
军官冷笑:“整个济南,不是他一手遮天,日本军部可以保着你,让你有饭吃,有钱赚,还有大笔的赏金。”
“你刚才说的话我们已经记录下来,如果说错,要你的狗命!”
吴小宝垂下了脑袋,做出精疲力尽的样子。
他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演戏,目的就是迷惑鬼子,让他们觉得,这个中国小混混,已经毫无办法了,只能任人宰割。
军官招呼人把吴小宝放下来,领着他出去。
到了日本鬼子的餐厅,吩咐厨师上一碗面:“小宝,我知道你是田中一郎的左膀右臂,也是美亚子的红人,现在我只想跟你说,老老实实干活,以后跟着我们行动,不要自毁前程。”
“你说的这些话,不管是真是假,都很对我的胃口,到时候华北日军总部来了军官调查,你就说这些,懂不懂?”
吴小宝无奈,把刚刚收进口袋的两根金条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军官的面前:“长官,这个我不敢要,田中一郎先生知道我收了你的金条,会要我的命,反正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绝不添油加醋,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就这么多啦。”
那个军官哈哈大笑:“小宝,我现在总算知道,田中一郎为什么相信你了?你这家伙,要么是个大滑头,要么就是个傻子,连金条都不敢要,肯定是后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