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特使的咄咄逼人，吴小宝有些恐慌。

他过去从未想过这些问题，只是每天三个饱一个倒，想的太多反而不能好好生活。

“小宝，我只想听你最真实的答案，而不是那些所谓的当地名流，侃侃而谈的场面话。”

天皇特使，紧紧盯着吴小宝的脸。

吴小宝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上过学，也不知道学校里什么情形？”

特使笑起来：“那好吧，我带你去学校里看一看，你就明白，让中国的小孩子接受教育，有多么重要。”

吴小宝勉强压抑内心的愤怒，没有表现在脸上：“先生，这些事还是别问我了，去问田中先生不好吗？我真的不知道，济南城那么多有文化的人，去问他们吧。”

特使笑起来：“田中先生相信你，所以我才会问你这个问题，问那些中国人，他们说的话五花八门，故作高深，只有你，才能告诉我真实答案。”

吴小宝怒从心头起，突然压抑不住，脱口而出：“中国的小孩子需要吃饭，不需要学习，先让他们吃饱了再说，连个窝头都吃不上，让他们学什么，有那么重要吗？”

他也想不到自己会这样说，就是因为在芙蓉街当小混混的时候，一开始饭都吃不起，只能到饭馆里，吃人家的残汤剩羹，受尽了白眼，有时候还会被伙计打出来。

就在当下，济南老百姓吃饭都吃不上了，日本鬼子夸夸其谈，说什么文化内容，没有任何意义。

特使微微吃惊，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他们要的是窝头，不是课本？”

吴小宝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说下去：“没错先生，先让他们吃饱了再说，你看看满街上的中国孩子，饿的皮包骨头，到冬天家里冷的像冰窖，你让他们怎么学习？”

特使死死盯着吴小宝的脸，吴小宝突然间浑身瑟瑟发抖，他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这些虽然是真话，但带着无尽的怨气，日本鬼子听了肯定不高兴。

“哈哈哈哈……小宝，我终于逼得你说了真心话，你说的很好，现在中国的孩子需要窝头、稀粥，但是我们给他窝头和稀粥的同时，也要送给他们大日本帝国的课本，让他们明白，真正的希望就在于东洋。”

吴小宝气的心脏乱跳，他觉得自己虽然说了一些气话，但没有表达出自己真正的想法。

那就是，日本鬼子侵略中国，孩子们处于枪炮威胁之下，就算学习，也是每天提心吊胆，学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让他们吃饱穿暖，不去上学，在家里自己读书，也能学好。

他挠了挠头，现在大概能想清楚，天皇特使说的是什么意思？

日本鬼子就想把中国的下一代，教育成日本人的奴隶，让他们说日本话，行日本人的礼节，最后一见面就深深鞠躬，满嘴乌里哇拉的日本话。

那时候，济南就不是济南，再也看不见孔夫子的文化，那些论语里辉煌真理，一句都见不到了，全都变成了小日本的鸟语。

他咬牙切齿，但又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孙青霞在这里就好了，铿锵说话，义正词严，让日本鬼子无法反驳。

吴小宝觉得一阵头昏脑胀，眼前发黑，被日本鬼子气的差一点就晕过去。

“小宝，你提的建议很对，我会让济南的孩子们吃上窝头，喝上稀饭，还会发给他们日本的学生服，你觉得怎么样？”

吴小宝哼了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自己真是愚蠢极了，明明有话要说，却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表达内心的愤怒，反而让这个日本鬼子借力打力，弄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种笨嘴笨舌的感觉，让他倍加郁闷。

“好了小宝，我已经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济南人真的需要什么？你放心，我一定会如他们所愿，帮他们完成所有的想法，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济南的新一代孩子们，将会感激你提出的这个完美建议。”

特使站起来往外走，吴小宝恨不得拔出小刀，一刀插在对方的太阳穴上，才解心头之恨。

但他什么都不敢做，因为窗外站着田中一郎，四周全都是天皇特使的保镖，假如他划破对方一点皮，自己都得粉身碎骨。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内心的愤怒完全压制住，跑过去帮助特使开门。

田中一郎站在外面，正在竖着耳朵地听，门一开，立刻露出了奴才一样的笑容：“特使先生，谈的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