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宝只有陪着笑脸,等对方说下去,面对田中一郎,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也不敢说出任何武力的话,只能由对方说了算。
“小宝,你总是两面三刀,在我这里说一套,做一套,在其他地方也是如此。你在大观园究竟说了什么?现在能不能告诉我?”
吴小宝无奈地摇头,他其实不敢惹任何人,当下的济南城,日本鬼子说了算,如果他做出任何跟对方不配合的举动,就是死路一条。
“先生,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大概是误会了。”
田中一郎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如果你跟童爷沟通,听他诉苦,你就明白,他所做的一切,根本不符合我的心意。现在能容下他,就是看你的面子。明湖擂台赛结束之后,恐怕他在济南的日子就要结束了,我让他把自己的摔跤场改成日本武士的道馆,他都不同意,像这种人,留他何用?”
吴小宝心里一惊,他现在才明白,童爷走的时候如此垂头丧气,就是因为已经在日本鬼子这里,失去了所有的依靠。
他既然对日本鬼子无欲无求,那为什么还要听田中一郎说话?
“小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以前就告诉你,我们日本人也推崇这句话,在济南,任何跟占领军相悖的人都必须死,而且也只有死路一条。你就不同了,只有你明白我在想什么!”
田中一郎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形同鬼魅。
吴小宝第一次发现,日本鬼子长得如此丑恶。
对方眼里仿佛跳跃着绿色的鬼火,比恶鬼夜叉更加可怕。
吴小宝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先生,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童爷真的是对泺源公馆忠心耿耿,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照做,对不对?”
“不要说了,小宝,童爷是个什么人,我比你看得更清楚,像他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我不点明利害关系,他还想推辞,大观园不是他的,就算他在那里开摔跤场,我只要一句话,跟他在一起的全都完蛋。”
吴小宝心中一片冰凉,这才明白,日本鬼子已经露出狰狞面目,再也不会容得下没用的济南人,更不会为济南人留一个生存的土壤。
一旦他们占领大观园,中国人跑了、散了、死了,日本侨民和浪人将会占据这里,并且以此为中心,戕害四周的老百姓,就连商埠区也会受到影响。
吴小宝知道,济南自从开埠以来,就没有经受过这么大的打击,日本鬼子比当时的八国联军还凶猛,对于济南人,烧杀抢掠,不留活口。
“先生,童爷是个好人,饶了他吧?”
吴小宝的求饶软弱无力,他想不出什么理由,能够支持田中一郎放过童爷。
之前,明湖擂台赛那件事,一直都是薛先生在做。
自从薛先生消失,田中一郎一家独大,完全占据了泺源公馆的话语权。
“小宝,我只想告诉你,像童爷这种人,济南城有的是,哭着喊着,也要跟着泺源公馆一起发展,他们想当狗腿子也不够资格。这一次,就看童爷的明湖擂台赛举行的怎么样,一旦有了差错,那就是该死了!”
田中一郎举起手里的枪,在吴小宝面前晃了晃。
吴小宝无奈,他现在被夹在中间,自身难保,也不可能替童爷说太多好话。
“小宝,济南城地下活跃着很多人,童爷想做大观园、商埠区和北大槐树之间的地下统治者,但他忘了,自己好好表现,才有可能拿到这个职位,如今,他真的过时了。”
吴小宝极度无奈,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让田中一郎这个鬼子放心。
这家伙疑心太重,就连童爷那样的人都遭受怀疑,那其他人就更不要说了。
他们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说话,碉堡上方的日本鬼子,突然打开了探照灯,在院子里扫来扫去。
吴小宝不解,不知道这些鬼子到底想干什么。
“小宝,你不清楚,八方面军和南方军在这个院子里安插了眼线。每天晚上,都有人进入我的办公室,企图刺探情报。我的那个保险柜,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但我想,真正的秘密应该藏在人的脑子里,不应该放在保险柜里。”
吴小宝苦笑,道理当然是这个道理,但什么人能够记住那些繁琐的人名?
就好像日本鬼子潜伏特务的名单,任何人都不可能全都记住,就算是田中一郎记忆力超群,也只能记住几十个名字而已。
吴小宝横下一条心,不管田中一郎怎么说,他就陪着笑脸点头,反正又费不了多少工夫。
他必须厚着脸皮潜伏下来,守到最后,等待孙青霞展开反攻,成为八方面军的内应。
他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田中一郎不用手枪指着他的脑袋,他就可以混下去。
“小宝,我希望你再次见到童爷的时候,暗地里提醒他,让他明白,现在到底济南城是谁的天下?不向日本人低头,那他就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