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开的土坯缺口,透进来外面夜晚清冷的月光,一道道银色的月光斜斜洒进昏暗的砖窑,照在满地散落的金条之上,熠熠反光。
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击碎了魏三想要速战速决杀人灭口的打算。
刚刚还吵吵嚷嚷的匪众,看见从墙体破洞冲进来的游击战士,再加上窑外此起彼伏的枪响,心底的那股悍勇瞬间被浇灭大半。
一部分匪徒慌不择路,想要四散躲藏,还有几个人死忠于魏三,咬着牙,调转枪口朝着大牛一行人射击。
“砰!”
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大牛的肩膀飞过,打在后方的土墙上,溅起一大片尘土。
大牛侧身一躲,毫不迟疑扣动扳机还击,枪声在密闭的砖窑之内震耳欲聋。
宋老二眼见大势不妙,知道继续留在砖窑里面只会坐以待毙,一把拉住魏三的胳膊,急声说道:“魏哥,不能再耗在这里!咱们手上拿到黄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赶快突围走!”
魏三咬着牙,恶狠狠地瞪向陈卫国和过山虎的方向,依旧不甘心就此作罢。
“就这么走?不把这两个人除掉,早晚是心腹大患!”
“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宋老二急得满头大汗,“外面包围圈越收越紧,再耽搁片刻,咱们谁都跑不出去!地窖里面那三十多个俘虏,来不及动手,算他们命大!先保住我们自己的性命和黄金要紧!”
魏三恨恨地跺了一下脚,眼下局势已经不受他掌控,再想杀人灭口已经不现实。
他挥动手臂,对着依旧跟随自己的那一小部分死忠匪徒大喊:“愿意跟着我冲出去的,跟我走!带上分到手上的金条,从砖窑后侧的排水暗道突围!”
二十来个死忠于魏三、宋老二的匪徒,连忙把金条揣进怀里,紧紧攥着手里的枪械,跟在二人身后,朝着砖窑最靠里侧一处狭窄的排水暗道狂奔过去。
剩下的其余匪徒,人心彻底溃散,一部分人直接把手中长枪短枪扔在地上,双手抱头蹲在地面上,乖乖投降。还有少数几个人,脑子依旧糊涂,抱着侥幸心理,四处寻找犄角旮旯想要躲藏起来。
小鼠见到魏三一伙要跑,当即就要追上去,陈卫国伸手一把将他拦住。
“不要去追。排水暗道情况不明,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在暗道出口设下埋伏。大牛,分出一部分人手封锁暗道的出口,不要贸然钻进去硬冲,防止对方狗急跳墙。首要任务,先控制地窖,救出那三十多名运金队的弟兄!”
“明白!”大牛高声领命,立刻分派战士,一部分战士去封锁排水暗道的对外出口,另外几名战士,快步冲向通往地窖的那道石头阶梯。
过山虎站在原地,望着魏三一伙人逃窜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一场哗变闹到这般地步,手下弟兄四分五裂,一部分跟着魏三携金逃窜,一部分就地缴枪投降,曾经那支在胶东山林跟日寇周旋的队伍,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陈卫国,神色满是愧疚。
“陈队长,是我识人不明,养虎为患。若不是魏三、宋老二二人从中作乱,也不会闹出今天这一场大祸,险些连累三十多名运金队弟兄丢掉性命,两千两黄金也险些被歹人席卷一空。”
陈卫国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劝慰:“大当家,江湖草莽队伍,鱼龙混杂,人心难测,这也不全是你的过错。好在现在局面已经稳住,先下地窖,看看运金队众人的情况。”
几个人快步走到北侧阶梯入口,战士们举着火把,顺着长长的石阶一步步向下走。地窖底下,三十多名运金队队员,听见上方窑膛之内激烈的枪声与喊杀声,一个个又惊又怕,缩在地窖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