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番话,金三牙心底暗自嗤笑,在心里面暗暗骂道:“你也配?就凭你冯远道现如今的所作所为,苟且依附日寇,残害同胞,哪里有资格去和陈卫国这样的人交朋友。”
可这些心里话,金三牙半分也不敢表露在脸上。
在冯远道的面前,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恭顺服从的模样,绝不会卸下自己伪装的铠甲。
金三牙早就已经暗地里归顺了泺源公馆,留在冯远道身边,任务就是监视冯远道的一举一动,等到时机成熟,便取而代之。这件事,宫本千代、小林樱子心里清清楚楚,唯独冯远道本人,一直被蒙在鼓里,丝毫没有察觉。
金三牙压下心底的念头,敷衍着附和:“先生说得是,陈卫国确有过人之能。只是敌我立场不同,终究只能兵戎相见。”
酒碗来回传递,一坛烧酒被二人不断斟饮。
冯远道心中积郁太多烦闷,一杯接一杯不停痛饮,没过多久,脑子昏昏沉沉,酩酊大醉,说话都开始含混不清。
酒过数巡,冯远道醉意汹涌上来,脑袋一歪,身子重重倚靠在椅背上,不多时便鼾声大作,沉沉睡了过去。
屋子里酒气蒸腾,桌上杯盘狼藉。金三牙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酣睡不醒的冯远道,脸上那一层恭顺的神情缓缓褪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轻轻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张望,旅馆四周负责监视的特务依旧在来回巡走,没有半分松懈。确认冯远道已经睡得死死的,短时间之内不可能醒过来,金三牙整理了一下衣襟,轻手轻脚拿起自己的帽子,悄无声息推开房门,缓步走下旅馆的楼梯。
走出旅馆大门,晚风扑面而来。街道之上,路灯的光晕把柏油路面照得明暗交错。
就在旅馆斜对面,一间不大的西式咖啡厅,玻璃窗透出暖黄色的灯火。隔着玻璃窗,金三牙一眼就看见,宫本千代正独自坐在靠窗的一张咖啡桌旁,端着一只白瓷咖啡杯,安静地等候着他的到来。
金三牙左右飞快扫视一圈,确认周遭没有旁人窥探,迈步穿过马路,推开咖啡厅的玻璃店门。
咖啡厅里面客人寥寥无几,零星几桌客人都距离靠窗这张桌子很远,不会听见二人交谈的内容。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苦涩醇厚的香气,老式留声机在墙角缓缓播放着舒缓的西洋乐曲。
金三牙走到桌前,微微躬身行礼。
“宫本长官。”
宫本千代抬眼看向他,伸出手,示意对面的椅子。
“金先生,请坐。”
金三牙拉开椅子落座,侍者走上前来,给他倒上一杯滚烫的黑咖啡。瓷杯碰到木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宫本千代轻轻转动手中的咖啡杯,神色平静,缓缓开口,直入正题。
“冯远道那边的情况,我大致已经知晓。经过昌邑一役,我对冯远道这个人,已经彻底失去兴趣,同样也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这个所谓的多面间谍,贪生怕死,贪图享乐,往日身上那一份狼性,已经消磨殆尽,不堪大用。”
她抬眼盯住金三牙的双眼,语气郑重。
“所以,往后的核心任务,我打算交到你的手上。我们需要重新组建一支精锐暗杀小队,目标就是刺杀陈卫国。这件事,事关整个渤海走廊战局走向,至关重要。”
听到“刺杀陈卫国”这五个字,金三牙神色没有半分意外。一路上从旅馆走到咖啡厅,他的脑子里面已经反复推演过整套计划,心中早已经有一套完整的构想。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滚烫苦涩的咖啡,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谋划。
“长官,组建暗杀小队,潜入八方面军驻地执行刺杀,思路是可行的。但是摆在我们面前,有一道最大的阻碍。八方面军行动神出鬼没,营地时常转移变动,我们很难精准锁定陈卫国本人的落脚地点,贸然派小队摸过去,很容易扑空,甚至落入对方布下的圈套,全队覆灭。”
宫本千代微微颔首:“那么,依你之见,应当如何破解这个困局?”
金三牙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继续阐述自己的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