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大院的风波尽数落定。程大山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孙二领着麾下弟兄策马北上,一路扬尘远去。小鼠立在院中目送人影消失,心中兀自唏嘘不已。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卫国,只觉此番变局跌宕起伏,人心叵测当真远比沙场厮杀更难揣测。二人整顿完毕队伍,清点好院中封存的黄金与国宝字画,便打算整队折返太行山根据地,稳步回山复命。
队伍刚刚踏出方家大院院门,尚且未曾提速行军。一名潜伏在外的一线线人便快马加鞭疾驰而来。战马四蹄翻飞踏碎一路尘土,未至人前便高声示警,神色慌张急促,显然是带回了极为紧要的绝密情报。
“队长!急报!大事不妙!”
线人翻身滚落马背,快步冲到陈卫国身前单膝跪地,抬手呈上密信,语气急促凝重,字字惊心。
陈卫国神色不动,从容接过密信拆开细读。目光扫过纸面之时,原本平和沉稳的眉宇微微收敛,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沉冷之色。
小鼠站在一旁瞧得分明,见状心头骤然一紧,知晓必定是生出了天大的变数。原本尘埃落定的局面,竟还有潜藏的阴毒算计未曾浮出水面。
陈卫国看完密信,随手将信纸捏碎在掌心,碎纸随风散落。他转头看向全队将士,沉声开口道出内情,声音冷静却自带千钧重量。
“你们都以为程大山此番前来,只是单纯听从南方军高层指令灭口夺宝。其实不然。此人早在动身前来济南地界之前,便早已暗中勾结日寇。他与北平日军特务机关达成隐秘合作,双方早已定下周密算计。”
在场众人闻尽数哗然。人人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程大山身为正规军职人员,食国之禄守国之土,到头来竟甘愿卖国通敌,勾结日寇残害自家抗日将士,这般行径着实卑劣无耻到了极点。
小鼠双拳骤然攥紧,胸中怒火翻涌不止。他先前还念及江湖分寸,只当对方是派系争斗听命行事,不曾想此人根本是卖国求荣的汉奸败类。
陈卫国继续沉声解说,将全盘阴谋层层剥开。
“程大山此行的真正目的,从来不是为南方军高官私吞珍宝。他承接的是日军特务机关的密令。杀掉孙二全队人马,夺取这批国宝黄金,尽数移交日方。日军想要借着这一次机会,彻底截断我方华北沿海的物资通路。他们图谋彻底锁死渤海走廊,肃清所有民间抗日武装流转的物资渠道。”
“小林樱子与宫本前代两大日军头目,早已同步收到消息。二人亲自调度兵马,沿路布下层层包围圈。只待这批国宝现世,便即刻启动全网追剿。孙二一行人看似脱身北上,实则早已踏入对方预设的死局。他们仅凭一己之力,绝对冲不破日方的合围陷阱。”
小鼠听得心神震颤,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方才若是孙二带着国宝物资一同北上,此刻已然深陷绝地。万幸孙二深明大义,将珍宝托付八方面军,这才保住了这批家国宝藏不曾落入敌手。
陈卫国为验证心中猜想,当即转身下令。
“开箱查验。”
身旁值守的弟兄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打开院中封存的樟木铁箱。箱盖缓缓开启,内里整齐陈列的物件尽数显露出来。众人凑近细看,只见箱中满满当当存放着八十余幅古字画,卷轴装帧精良,皆是历代名家真迹。除此之外,箱内再无大件青铜重器,也无珍稀玉石古董。众人原本以为的海量国宝库存,远远不及预想之中的丰厚。
小鼠见状微微错愕,出声疑惑。
“队长。孙二拼死从胶东日商老巢夺回国宝,冒险千里转运。为何箱中仅有字画,不见其余重宝?”
陈卫国凝视箱中文物,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与了然。
“孙二此人绝非鲁莽武夫。他看似性情耿直行事刚烈,实则心思缜密思虑极远,绝非无能之辈。他早已料到路途凶险各方觊觎不断,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
小鼠越发不解。
“既然他早有防备,为何还要将部分国宝交付我们,独自带着其余物资上路?这般兵分两路,岂不是自陷险境?”
陈卫国长叹一声,目光望向北方旷野,缓缓道出其中利弊。
“他这般安排,原本是想双线避险。将最稳妥的一部分珍宝交付我方,笃定我们能够平安送往太行山根据地,绝不会出现半点差错。剩余更为贵重的重宝由他亲自带队转移,想要避开各方耳目,寻路悄然送出。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程大山早已通敌卖国。日军布下的是天罗地网。这般兵分两路的稳妥算计,反倒成了害死他的最大破绽。”
小鼠此刻全然醒悟,心中生出几分复杂的感慨。
“原来如此。说到底,他对我们依旧心存保留,不曾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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