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缓缓流逝,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紧闭的方家大院之内,骤然响起清脆凌厉的枪声。枪声短促密集,夹杂着兵刃相撞的脆响与呵斥怒骂之声,死寂的清晨瞬间被彻底打破。
小鼠凝神眺望,只见大院厢房廊下瞬间乱作一团。
原本就地休憩的孙二手下兵士毫无防备,仓促起身抵抗,奈何对方早有埋伏、人手占优、出手狠辣,不过片刻之间,二十余名铁血好汉便尽数被制服。
众人被粗硬麻绳紧紧捆绑,双臂反缚身后,结结实实无法动弹,被人粗暴按压着跪在院中青石台阶之下,个个面色铁青,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懑。
混乱稍定,屋内密谈的房门应声打开。
两名黑衣壮汉一左一右,死死架着孙二的双臂,将他强行拖拽出来。
孙二同样被麻绳捆缚紧实,浑身力道无法施展,脖颈挺直,脊背不弯,纵然身陷绝境,依旧透着一身铁血傲骨,没有半分怯懦姿态。
看着手下弟兄尽数跪地受缚,看着自己拼死换来的战果落入旁人算计,孙二胸中怒火滔天,厉声怒吼,声音震彻整座大院。
“我们乃是有功之臣!拼死杀入日寇商埠,夺回国宝黄金,抢的是日本人的财物,护的是华夏的资财,为国为民何错之有?你们凭什么卸磨杀驴,要取我等性命!”
台阶之上,一名黑衣汉子缓步踏出,一身劲装干净利落,面容阴鸷刻薄,眉宇间满是倨傲狠戾。
此人正是此番带队行刑的南方军头领程大山。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制式手枪,指尖摩挲着枪身纹路,满脸得意张狂之色,抬手举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抵住孙二的眉心。
程大山嗤笑一声,语气冰冷刻薄,毫无半分家国大义。
“有功之臣?在你眼里是为国杀敌,在上级眼里,你就是祸乱根源!你擅自招惹日寇势力,破坏了总部大人物的全盘计划,坏了各方制衡的大局。单凭这一条罪名,你和你的手下,就该死,完全该死!”
一番话说得毫无底线,彻底撕碎了南方军高层虚伪的面皮。家国大义全然不顾,百姓安危置之度外,心中所思所想,唯有一己私利、派系制衡。
此刻院中局势已然彻底落地。孙二全队人马尽数被俘,无人幸免。十几名南方军行刑队员分散把守院落各处,枪械上膛,气场冰冷,死死看管着跪地的一众俘虏。几名行刑兵士已然端起步枪,缓步走到被俘众人身前,枪口齐齐对准众人胸膛,身姿端正,只待程大山一声令下,便会即刻行刑,抹杀所有活口。
柳林高处的小鼠看得双目赤红,指节死死攥紧,掌心沁出冷汗。他素来敬重抗日义士,见这群浴血杀敌的好汉,不曾战死沙场、殉国敌手,反倒要惨死己方同袍的阴私算计之下,心中怒火与不忍尽数翻涌。他牢牢按住冲锋的冲动,谨记陈卫国的军令,隐忍待命,只等最佳战机。
程大山站在台阶正中,目光轻蔑扫过跪地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笑意,沉声喝道。
“行刑!一个不留!彻底抹去这场风波!”
话音落下,几名持枪兵士同时抬手,步枪枪口稳稳对准众人,指尖扣在扳机之上,杀机瞬间锁定全院被俘好汉。
孙二闭目咬牙,心中满是悲凉不甘,堂堂抗日将士,不求功名利禄,只求驱寇卫国,最终竟落得如此下场。
千钧一发之际,小鼠骤然抬手,厉声大喝,声音穿透晨雾,果断凌厉。
“动手!全军冲锋!”
蛰伏在柳林南北两侧的八方面军精锐骤然发难,数十道身影如同猛虎下山,借着地势掩护全速冲出。
众人动作迅猛凌厉,枪械齐鸣,枪声骤然响彻旷野。埋伏在外的人马瞬间冲破院门,分多路杀入方家大院之中。
院内的南方军行刑队员猝不及防,全然没有料到外围还有伏兵。众人瞬间慌乱失措,仓促调转枪口抵抗,可军心已乱、阵型已破,根本无力抵挡精锐突袭。八方面军弟兄常年敌后作战,近战搏杀、突袭破阵皆是强项,冲入院内之后近身缠斗、快准狠杀,短短片刻便彻底掌控战局。
一场短促凌厉的乱战落幕,程大山带来的十几名行刑队员非死即伤,尽数被拿下,无人能够脱身逃生。
死寂的大院重归平静,唯有散落的枪械与零星血迹,印证着方才的凶险厮杀。
小鼠快步穿过人群,直奔台阶之下,第一时间亲手解开捆绑孙二的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