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摇曳,暖光柔和,照亮了端坐桌前的一道人影。
那人便是张平。
一眼望去,张平身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领口领带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一丝不苟,看着俨然是体面斯文的读书人行家,颇有几分上流人士的气派。这般装束打扮,若是远远望去,任谁都会以为他是家底殷实、境遇优渥的文士商贾。
可宫本千代阅人无数,目光毒辣,只一眼便看穿了他外强中干的窘迫底色。
他身上的西装早已陈旧褪色,边角微微磨损,浆洗得发白,只是刻意打理得干净平整,勉强撑住门面。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腕表,表壳斑驳掉漆,表盘蒙尘,早已是过时老旧的旧货,根本不值几文。脚上的皮鞋更是破绽尽显,鞋边磨损严重,鞋底薄透,鞋面上的划痕密密麻麻,只是细细擦拭过,勉强光亮,藏不住常年奔波、穷困潦倒的窘境。
这般装束,分明是打肿脸充胖子。内里早已囊中羞涩、一贫如洗,偏要强行撑着体面架子,装出阔绰从容的模样,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宫本千代心中暗自冷笑,眼底掠过一丝鄙夷。这般市井无赖、落魄投机之徒,她见得太多。空有贪婪算计之心,无真才实学、无立身之本,只会靠着投机取巧、敲诈勒索度日,稍有机会便狮子大开口,妄图一夜暴富。
张平见房门推开,宫本千代缓步而入,并不起身行礼,只是微微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肆意散漫的笑意,神态倨傲,全然没有半分敬畏谦卑。
他明知眼前之人是济南日军实权长官,手握生杀大权,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反倒一副稳坐钓鱼台、拿捏全局的姿态,笃定对方不敢轻易动他。
宫本千代也不与他计较礼数,收敛眼底戾气,压下心中不耐,径直走到桌前落座,开门见山,语气平静无波。
“张先生,前日文庙交易,我付你的五百大洋,你可尽数收到了?”
张平闻,仰头哈哈大笑,笑声张扬放肆,带着几分戏谑与轻蔑,全然不将五百大洋放在眼中。
“宫本长官说笑了。”张平端起桌上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散漫,语气轻佻,“区区五百大洋,何足挂齿?在下常年游走南北,经手的皆是大买卖、大机缘,这点银钱,不过是零碎小钱罢了。”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宫本千代,眼底满是得意算计:“当日收下这笔钱,我本意并非牟利。说白了,不过是想借此机会,与贵方交个朋友,结一份人情罢了。我行走江湖,最看重的便是人脉机缘,些许碎银,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体面十足,硬生生把骗取封口费的勾当,说成了结交权贵的人情往来。
宫本千代听着这番虚伪说辞,心中冷笑不止,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既然张先生有心结交,那便最好。”宫本千代目光沉静,字字清晰,“今日我亲自前来,便是诚心商谈。你手中还留存着山县太郎遇刺的全部照片与底片,我愿一次性尽数买断,绝不留任何后患。”
“你暗中联络北平各大报社,无非是想高价售卖素材牟利。不妨直,你与北平报社谈好的价位是多少,或是你心中真正的底价几何,尽数告知于我。无论数目多少,我一概照付,只求你交出所有影像资料、销毁全部底稿,从此绝口不提此事,彻底了结恩怨。”
这番话,已是极尽退让、十足诚意。
可张平听罢,挑眉轻笑,脸上露出几分讥讽之色,轻轻摇了摇头。
“宫本长官,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张平语气慵懒,带着几分刻意的傲慢,“说实话,你们日本人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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