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在三天后有了新的变化。
那条被捅死的狼狗,惹出了事。
鬼子兵把狼狗的尸体埋在了普利街的空地上,后来有个军官觉得不对劲。一条训练有素的军犬,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死了?他向上级报告了这个情况。
小林樱子接到报告,立刻警觉起来。她派人把那支巡逻队的九个人全部叫到办公室,一个一个地审问。
“狼狗是怎么死的?”她问第一个士兵。
士兵低着头,小声说:“报告课长,是病死的。”
“病死的?什么病?”
士兵答不上来了。小林樱子又问第二个,第三个。问到第五个的时候,那个士兵说漏了嘴:“报告课长,狼狗是死在普利街的。”
小林樱子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起来:“普利街?不是芙蓉街吗?”
她转头看向第一个士兵。第一个士兵的脸色白了,连忙改口:“是,是芙蓉街。”
“到底是芙蓉街还是普利街?”小林樱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九个士兵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说话了。小林樱子冷笑了一声,命令卫兵把他们全部绑在柱子上,严刑拷打。
一顿皮鞭蘸凉水之后,终于有人扛不住了,把那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被人打晕,到被扒光军装,再到醒来后发现军装和狼狗尸体被送回来,全部交代得清清楚楚。
小林樱子听完,脸色铁青。
她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那十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士兵,冷冷地说:“你们的意思是,有人冒充你们,穿过了我的防线?”
士兵们不敢回答,只是低着头。
小林樱子咬着牙,骂了一句:“八嘎!”
她立刻下令,出动所有能调动的部队,对济南东北、正北、西北方向进行大规模扫荡。骑兵、摩托车、卡车,全部出动。探照灯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枪声此起彼伏,一直闹腾到天亮。
但一无所获。
运金队早就走远了。别说人影,连马蹄印都找不到了。
小林樱子站在泺源公馆的楼顶上,气得浑身发抖。
她苦心经营的南北防线,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结果连一个运金队都没拦住。八方面军用了一招瞒天过海,金蝉脱壳,就轻轻松松地闯了过去。
“把那九个人拖出去,枪毙!”她咬牙切齿地说。
副官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去执行,宫本千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慢着。”
宫本千代从楼梯口走上来,走到小林樱子面前,看着她,缓缓说:“小林君,现在正是战争最胶着的时候。你把自己人枪毙了,总要有个理由吧?上级追问起来,让你写报告,你怎么写?写他们放走了八路的运金队?那这个责任,最终还是落在我们身上。”
小林樱子看着她,没有说话。
宫本千代继续说:“依我看,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反正运金队已经走了,追也追不回来了。杀了这九个人,于事无补,反而会让上面觉得我们无能。不如把他们放了,让他们戴罪立功。以后加强防范,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就是了。”
高桥晃也站出来,附和道:“宫本课长说得对。北平那边对属下失职的处理非常严厉。既然这件事能隐瞒过去,何必自曝其丑?很不明智。”
小林樱子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挥了挥手。
“放了他们。”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了。
小林樱子转过身,看着宫本千代和高桥晃,冷冷地说:“这次就算了。但下次,如果再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样,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转身走下了楼顶。
宫本千代站在楼顶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高桥晃站在她身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