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卫国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这步棋,必须走。因为只有走这一步,才能打破济南城的僵局,才能让渤海走廊重新活起来。
辛青莲第三次来到亨通旅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亨通旅馆在大明湖西侧,是一座二层小楼,门脸不大,但里面收拾得干净。
孟掌柜包下了整个二楼,楼梯口站着一个穿短褂的汉子,看到辛青莲,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辛青莲上了楼,孟掌柜已经等在走廊里。
他换了一身灰布长衫,脸上带着疲惫之色,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辛社长,请。”孟掌柜推开房门,侧身让辛青莲进去。
凉子夫人坐在桌边,眼睛有些红肿,显然哭过。看到辛青莲进来,她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辛社长,麻烦您了。”
辛青莲摆了摆手,在桌边坐下。
孟掌柜也坐下来,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煤油灯在中间,火光映着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孟掌柜,凉子夫人,我就不绕弯子了。”辛青莲开门见山地说,“这件事,我们接了。但有一个条件。”
“请讲。”孟掌柜说。
“行动的时候,凉子夫人的保镖要全部参战。”辛青莲说,“我们的人负责外围接应和撤退路线,但进入地牢救人,必须由你们的人来完成。”
孟掌柜皱起了眉头:“辛社长,不是我推脱。只是我那几个人,虽然有些身手,但毕竟不是职业军人。让他们进泺源公馆救人,恐怕……”
“恐怕什么?”辛青莲看着他。
“恐怕力不从心。”孟掌柜说。
辛青莲目光平静,看着孟掌柜,缓缓说:“孟掌柜,我知道你有难处。但你也要明白,这件事,光靠我们青莲社的人,是做不成的。泺源公馆的防守,你们应该也清楚。正门四个守卫,后门两个,侧门一个流动哨,院子里还有巡逻队。地牢在地下室,入口有一道铁门,门口有两个守卫,走廊尽头还有一个。要想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把人救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孟掌柜问。
“硬闯。”辛青莲说,“但不是从外面硬闯,是从里面硬闯。”
孟掌柜愣了一下:“从里面硬闯?”
“对。”辛青莲说,“凉子夫人以探监的名义,带着保镖进入泺源公馆。到了地牢之后,趁守卫不备,突然出手,控制住地牢里的守卫。然后,我们的人从外面发起佯攻,吸引公馆主力的注意力。你们的人趁乱把人带出来,从西门撤退。我们在西门外面准备了马车,一旦上车,就直奔东南方向。只要出了城,就有接应的人。”
孟掌柜看了看凉子夫人,两个人的目光交汇。
“辛社长,我能问一句吗?”孟掌柜说。
“请讲。”
“你们青莲社,为什么要接这个活儿?”孟掌柜盯着她的眼睛,“五十根金条虽然不少,但也不至于让你们冒这么大的风险。你们到底图什么?”
辛青莲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孟掌柜,你是爽快人,我也不瞒你。我们图的是,让泺源公馆乱起来。”
孟掌柜愣住了:“让泺源公馆乱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孟掌柜,你应该知道,泺源公馆现在是两个女鬼子当家。一个是小林樱子,一个是宫本千代。她们两个面和心不和,明争暗斗了很久。如果小林天一在泺源公馆的地牢里被人救走了,宫本千代作为泺源公馆的负责人,难辞其咎。北平那边怪罪下来,她吃不了兜着走。而小林樱子,会因为叔叔获救而感激那个救人的恩人。到时候,她们之间的矛盾就会彻底爆发。两个女鬼子一旦撕破脸,济南的日军就会陷入内讧。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机会。”
孟掌柜看着辛青莲,目光复杂。
“辛社长,你是个聪明人。”他说,“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日本人的事,最好不要掺和太深。一旦陷进去,就很难抽身了。”
“我知道。”辛青莲说,“但有些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