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八方面军驻地。
陈卫国坐在石屋门口的石墩上,目光落在远处济南城模糊的轮廓上,若有所思。
大牛和小鼠从山坡下走上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大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小鼠的嘴角向下撇着,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他们走到陈卫国面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草地上,谁也不说话。
陈卫国看了他们一眼:“怎么了?又碰钉子了?”
大牛闷声闷气地说:“队长,你说那些南方军的人,是不是成心跟咱们过不去?上次在大观园,要不是他们横插一杠子,咱们的计划怎么会泡汤?佐佐木雄那个老鬼子,早就去见阎王了!”
小鼠也跟着附和:“就是!咱们辛辛苦苦准备了那么久,眼看就要收网了,结果被他们一搅和,全完了!现在倒好,佐佐木雄回了北平,那些资料也带回去了,咱们白忙活一场!”
陈卫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我都知道。大观园那次,确实可惜。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南方军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大牛和小鼠对视一眼,都愣了一下。
“他们……他们也想刺杀佐佐木雄吧?”大牛不太确定地说。
“对。”陈卫国点点头,“他们也想刺杀佐佐木雄。这说明,他们的情报系统,也掌握了佐佐木雄的行踪。他们也想干一票大的,打击日本鬼子的气焰。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可是他们坏了我们的事!”大牛不服气地说。
“他们不是故意的。”陈卫国摇摇头,“他们只是情报不够准确,准备不够充分,又急于求成,所以才提前动了手。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六个人,最后只活下来两个。那两个活下来的,还被宫本千代的人追杀了三条街,差点也交代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在这个世界上,愿意拿起枪,和日本鬼子拼命的人,不多。每多一个,都是好事。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犯了错误,就把他们当成敌人。那样做,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大牛和小鼠都沉默了。他们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队长说的话,有道理。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大牛不甘心地问。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陈卫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佐佐木雄下个月还要来济南。这是北平那边传来的确切消息。他上次在济南受了惊吓,丢了面子,这次要来把面子找回来。对我们来说,这依然是一个机会。”
“可是,上次咱们的计划已经暴露了,日本鬼子肯定会加强防范。”小鼠担忧地说。
“计划暴露了,可以再改。”陈卫国淡淡地说,“日本鬼子加强了防范,我们也可以想办法绕过他们的防范。打仗这件事,本来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关键是,我们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丧失了信心。”
他走到石屋门口,回头看了大牛和小鼠一眼:“记住,我们和日本鬼子之间的斗争,是一场持久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分出胜负的。一时的得失,算不了什么。重要的是,我们要始终保持斗志,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始终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大牛和小鼠对视一眼,都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们心里的那点不快和沮丧,在陈卫国这番话面前,渐渐地消散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卫国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搜集情报上。
日本鬼子在济南城内的大清洗,虽然来势汹汹,但因为陈卫国提前预警,泰山支队在城内的线人,都及时撤了出来,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那些被枪毙的“通匪分子”,绝大多数都是和南山土匪有勾结的地痞流氓,和八路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但这次清洗,也给陈卫国敲响了警钟。
他召集所有负责情报工作的骨干,开了一次严肃的会议。在会上,他强调了保密纪律的重要性,要求所有线人,未经他的批准,不得擅自启动。
他还重新梳理了各条情报线的联系方式,更换了一批可能已经暴露的联络暗号。
“日本鬼子这次虽然扑了个空,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陈卫国在会议结束时说,“他们一定会加大搜捕力度,试图挖出我们更深层次的情报网络。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会议结束后,陈卫国又把大牛和小鼠单独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