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城东南,三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坳。
此刻,一间较大的石屋里,陈卫国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
坐在他对面的,是三个穿着半旧长衫的男子。正是前几日住在高升客栈,引得济南城鸡飞狗跳的那三位“远方来客”。
此刻,他们虽然风尘仆仆,但神色都已放松下来,眉宇间带着对这位泰山支队队长的敬佩。
“陈队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为首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个,紧紧握住陈卫国的手,声音有些激动,“我们三个,差点就成了日本鬼子的阶下囚!要不是你及时识破宫本千代的诡计,派人接应,我们恐怕……”他摇了摇头,后怕之情溢于表。
“是啊,陈队长!”旁边那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也接口道,“我们本以为路过济南,只是歇歇脚,换个车马,没想到日本鬼子的鼻子这么灵!这么快就盯上我们了!要不是你安排那位郎中同志巧妙周旋,又让那几位‘替身’同志引开追兵,我们真是插翅难飞!”
陈卫国微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客气。
“同志们,你们是太行山总部派来加强招远工作的,是宝贝疙瘩。要是让你们在济南出了差错,我陈卫国可没脸向总部交代。不过,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你们要去招远,路还长,鬼子在各个关卡都设了卡子,盘查得很严。尤其是通往胶东方向,更是重中之重。”
三个干部对视一眼,神色又凝重起来。
戴眼镜的瘦高个问道:“陈队长,那依你的意思,我们该如何过去?”
陈卫国拿起一根树枝,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我的意见是,分开走。”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三个人一起走,目标太大。你们的衣着、口音、举止,都和本地人有差异,很容易引起怀疑。分开走,化整为零,反而更容易蒙混过关。”
他指着地图上一条弯曲的线:“老郑,你戴眼镜,气质最像教书先生。你扮作去潍县投亲的塾师,走这条路。沿途有几个集镇,都有我们的地下交通员接应,他们会给你准备好身份证明和路引。”
他又指向另一条线:“小刘,你年轻,身体好,扮作走货的脚夫,跟着一个我们熟悉的商队,走这条官道。虽然盘查严一些,但商队人多眼杂,反而不容易引人注目。”
最后,他看向那个一直沉默寡的年轻人:“小李,你性子沉稳,识字,扮作去青岛讨生活的账房先生,走水路。我们在小清河码头有自己的人,会安排你搭上一艘运粮食的船。”
“至于那些重要的文件,你们不用担心。”陈卫国补充道,“我会派专人,通过另外的渠道,提前送到招远附近,等你们到了,自然能拿到。”
三个干部听完,心中大定,纷纷抱拳拱手:“陈队长考虑周全,我们服从安排!大恩不谢,等到了招远,我们一定努力工作,不负总部和陈队长的期望!”
陈卫国站起身,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都是自家同志,不用说这些见外的话。时间紧迫,你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天不亮,就按计划出发。我已经安排了人,会护送你们到第一个接应点。”
安排完三位干部的行程,陈卫国走出石屋。
大牛和小鼠正蹲在不远处的溪边,低声说着什么,看到他出来,都站了起来。
“队长,那三个同志都安顿好了?”小鼠凑过来问。
“安顿好了。”陈卫国点点头,走到溪边,掬起一捧冰凉的溪水,洗了把脸,精神振作了许多。
“队长,你说这趟活儿,干得漂亮不漂亮?”大牛咧着嘴笑,“兵不血刃,就把三个大活人从鬼子眼皮子底下囫囵个儿救了出来,还顺手报销了二十来个鬼子和特务!这买卖,划算!”
“别高兴太早。”陈卫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宫本千代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她现在是元气大伤,又被小林樱子压了一头,但这条毒蛇,缓过劲来,只会咬得更狠。”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济南城的方向:“而且,城里还有一个更难缠的小林樱子。她这次虽然赢了宫本千代,但以她的精明,恐怕也已经开始怀疑,背后有我们在推波助澜。”
“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小鼠问,“还继续盯着那两个女鬼子?”
“盯,当然要盯。她们两个斗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现在宫本千代暂时失势,小林樱子一家独大,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得想办法,让她们再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