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的下午,阳光穿过初冬稀薄的云层,照在普利门一带高低错落的屋顶上。
小林樱子今天穿着那件墨绿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拎着一根小巧的藤木手杖。
她身后,跟着六个人。清一色的深灰色中山装,礼帽压得很低。他们行走的步伐几乎完全一致,左手自然下垂,右手始终保持在腰间枪套附近。
这条街叫“文林街”,是连接普利门和火车站货台的一条主干道,平日里车马喧嚣,今日却有些反常的安静。
只有几个挑担的货郎,缩在背风的墙角,有一下没一下地叫卖着。
小林樱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知道,自己这身打扮,这个时间出现在这条路上,对那些藏在下水沟里的“老鼠”们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从芙蓉街到大明湖,再到前几天的火车站货台,她已经“钓”上了好几拨不知死活的家伙。每次杀戮,都让她对自己的判断和掌控力更加自信。
今天,也不例外。
她的目光扫过街道右前方那座砖木结构的古塔楼。
那是前清一个富商修建的“文昌塔”,飞檐斗拱,如今已破败不堪,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只有最高一层,似乎有扇窗户的木板松动了,在风里微微晃动。
塔楼是个绝佳的狙击点,视野开阔,射界良好。
她又看向左前方那座圆柱形的水塔。那是德国人修建的,后来被日军征用,顶部有平台,同样适合埋伏枪手。
“如果我是八路,或者那些想拿赏金的亡命徒,一定会在这两个地方安排人。”小林樱子在心里冷笑,“塔楼封锁街道,水塔压制街口,形成交叉火力。很标准的战术。”
但她不怕。相反,她有些期待。塔楼和水塔距离街道大约八十步,这个距离,对有经验的狙击手来说,命中率很高。
但她的保镖队长,是关东军特务机关出身的神枪手,能在百米外用三八大盖打断香头。只要枪声一响,最多三秒,他就能判断出子弹射来的方向,并组织反击。
而她,只需要在枪响的瞬间,侧身贴到右侧的墙壁下,那里是射击死角。
“阁下,有尾巴。”走在左侧的保镖队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说道。他的目光,飞快地向身后瞟了一眼。
“几条?”
“两个。推着粪车的,还有那个卖风车的老头。从街口就跟上来了,距离一直保持五十步左右。”
小林樱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推粪车的?卖风车的?这种伪装,太低级了。看来,今天来“咬饵”的,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不要管他们。”小林樱子轻声吩咐,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期待,“让他们跟。跟得越紧,说明他们越想动手。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济南城中心,对我小林樱子下手。”
她巴不得对方现在就动手。只要枪一响,预先布置在周围几条街的巡逻队,会在一分钟内赶到,封锁所有出口。十分钟内,至少能调来一个小队的援兵,把这片区域围成铁桶。到时候,不管来的是八路精锐,还是江湖草莽,都得给她躺在这里。
文林街并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个丁字路口,向右拐,是通往火车站货台的青龙后街,向左拐,则是一条更窄、更幽深的巷子。
丁家巷。
出乎小林樱子意料的是,直到她走出文林街,拐上青龙后街,预想中的枪声始终没有响起。
街道上,只有风声。
一丝极淡的失望,像水底的墨迹,在小林樱子心头晕开。难道今天没人上钩?难道那些抗日分子,真的被她前几次的“反杀”吓破了胆?
不可能。根据特高课的情报,无论是八路系统的泰山支队,还是那些被南方军收买的江湖杀手,近期都在济南异常活跃。他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绝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也许是他们察觉到了巡逻队的布置?也许是他们选择了更稳妥的时机?
小林樱子压下心中的疑虑,脚步不停。
青龙后街比文林街更窄,两侧大多是高大的院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阳光被高墙挡住,巷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也显得更加阴冷。
她不喜欢这种环境。狭窄的街道限制了视野,也限制了遭遇袭击时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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