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青莲倒吸一口凉气:“她会疯狂报复宫本千代!动用她所有的力量,在济南城内,和宫本千代开战!”
“对!”陈卫国眼中精光爆射,“我们要的,从来不是简单地杀掉哪一个鬼子。我们要的,是让她们互相撕咬,流干最后一滴血!让济南的鬼子驻军彻底分裂,内耗,无暇他顾!到那时候,招远的金子,渤海走廊的通道,才是我们真正能下手的时候!”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众人眼中跳动。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冒险。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但它的诱惑力,也同样惊人。
如果真的能让济南日军的两大首领自相残杀,那对山东的抗日局面,将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干他娘的!”大牛第一个低吼出来,“队长,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小鼠也用力点头:“对!拼了!让这两个女鬼子知道,咱们中国人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辛青莲看着陈卫国:“卫国,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具体怎么做?”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小鼠,你立刻返回驻地,挑选二十个最机灵、枪法最好、身手最敏捷的弟兄。全部换上便衣,携带短枪和手榴弹,分批潜入济南,到我们在城西的备用据点集合。”
“大牛,你吩咐手下兄弟,佯装向招远方向移动,摆出要袭击金矿的架势。动静可以搞大一点,吸引宫本千代的注意力,让她以为我们要在那边动手,从而放松对济南城内的警惕。”
“青莲,你动用青莲社在济南的所有内线,严密监视泺源公馆和宫本千代私宅的动向。特别是小林樱子每天的出行时间和路线,必须精确到分。另外,想办法搞到普利门西街两侧建筑的图纸,我们要提前安排狙击手和观察哨。”
他一条条命令下达,清晰果断。
“三天后,等宫本千代收到我们的‘行动方案’,等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陈卫国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充满战意的脸。
“我们就给她,演一出她绝对想不到的‘好戏’!”
泺源公馆,早晨。
宫本千代端着新泡的龙井,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看着庭院里几个士兵在清扫昨夜被风吹落的枯枝。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的乌青很重,显然是昨夜又没睡好。
胜券在握。
她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像品尝着最上等的清酒。
那份从“老掌柜”那里辗转送来的“最终行动方案”,此刻就压在她办公桌抽屉的最底层。
方案详细列出了伏击时间、地点、人员配置,甚至还有事后的撤退路线。条理清晰,计划周密,完全符合她对“八路精锐”的想象。
最重要的是,对方同意了她的“二次伏击圈”设想,只是将位置从原定的伏击点附近,稍微向外推了五十步。
这在她看来,是一种谨慎,也是一种“懂事”的表现。毕竟,谁都不想被“灭口”,保持一点安全距离,合情合理。
“小林樱子……”宫本千代的目光,转向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那是小林樱子的起居室。
宫本千代脸上的笑意更深,也更冷。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着小林樱子“高超”的封锁策略如何有效,如何“沉重打击了渤海走廊的运输线”,如何“展现了帝国军官的卓越智慧”。对她宫本千代,这个在济南苦撑数年,刚刚还“成功扫荡了八路外围据点”的少将,却只字不提。
北平的电话里,上司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催促她尽快拿出“像样的成绩”,否则“很难向大本营交代”。
她手下的参谋和军官们,看她的眼神也开始有些闪烁。有些人私下里议论,说她这个本土派,终究斗不过东京来的“贵族小姐”。
她甚至听到风声,说小林樱子正在秘密调查她之前“大扫荡”中出现的种种“纰漏”,似乎想抓住什么把柄,一举将她置于死地。
不能再等了。一天都不能等了。
“将军,您的早餐。”侍卫长端着托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