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
大观园牌坊。
小林樱子今天换了身打扮。她穿着一件水绿色的绸面旗袍,外罩一件深灰色开司米大衣,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牛皮手包,步履从容地穿过大观园那条主道。
她的身侧,一左一右跟着两个人。
左边是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瘦高个,戴着礼帽,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棱角分明的下颌。
右边是个矮壮的中年人,穿着棉袍,手里提着一个用布包裹的长条物件,像是胡琴盒子。
这就是她全部的“保镖”。
街边卖糖葫芦的老头眯着眼,看着这个漂亮女人走过。卖风车的汉子停了手里的活计,眼神在女人身上转了几圈。几个地痞流氓蹲在墙角,用下流的眼光打量着那截在旗袍下摆若隐若现的小腿。
但他们谁也没敢动。
因为在这个女人身后三步远的距离,几个穿着短打的精壮汉子,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更远处的茶馆二楼窗户,隐隐有镜片反光一闪而过。那是架着望远镜的观察哨。
小林樱子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她在一个卖泥人张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个憨态可掬的猪八戒,付了钱,把泥人随手递给右边的保镖,继续向前走去。
小鼠趴在大观园对面一栋二层木楼的屋顶,从瓦片缝隙里看着下面的一切。
他脸上抹着煤灰,身上盖着一张破草席,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她到底想干啥?”小鼠低声嘟囔,“天天出来晃,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鬼子高官。宫本千代那老娘们儿就缩在泺源公馆里不出来,她倒好,满世界招摇。”
小林樱子在大观园转了一圈,又去了火车站货台。
那里堆满了日军从各地掠夺来的物资,戒备更加森严。但她依旧只带着那两个人,在货台之间的狭窄通道里穿行。
货台深处,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木箱的阴影里。
他们穿着深色的紧身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精光四射的眼睛。他们没有用枪,手里握着的是闪着幽光的短刀。
四个真正的忍者。宫本家族从本土调来的死士。
为首的忍者做了一个手势。另外三人像壁虎一样散开,借助木箱和货堆的掩护,从三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向小林樱子包抄过去。
“目标左前方,三人掩护,一人主攻。”为首的忍者下达命令。
他本人,就是那个主攻手。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小林樱子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察觉,正背对着忍者来的方向,弯腰查看一箱打开的布匹。
就在为首的忍者即将进入绝杀距离,手臂肌肉紧绷,短刀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
小林樱子动了。
她根本没回头,整个人就像背后长了眼睛,身体猛地向左一拧。那件水绿色的旗袍下摆像荷叶般旋开,露出她藏在腿侧的手枪。
与此同时,她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旁边保镖递过来的一支三八大盖。
“砰!”
枪声响起,子弹贴着忍者的头皮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木箱上,木屑四溅。
但忍者的刀也已经到了。
一道寒光,直刺小林樱子的后心。
小林樱子猛地向前一扑,就地一个翻滚。
那刀尖划破了她的大衣下摆。
就在她翻滚的同时,右手的三八大盖调转枪口,看也不看,又是一枪。
“呃啊——”
一声短促的闷哼。那个主攻的忍者捂着肩膀,踉跄后退,手里的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直到这时,小林樱子身边的两个“保镖”才真正动手。
那个中山装瘦高个一步跨出,挡在小林樱子身前,双手从腋下抽出两把手枪,对着忍者藏身的方向就是一阵急促的点射。
那个提着“胡琴盒子”的矮壮中年人,此时也撕开了布包,露出一挺拆掉了枪托的轻机枪。
他单膝跪地,机枪架在木箱上,枪口喷出死亡的火舌,瞬间封锁了货台两侧的通道。
“噗噗噗噗——”
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忍者藏身的货堆。
另外三个忍者被迫现身,一边用短刀格挡流弹,一边寻找掩体。他们的身手确实惊人,在如此密集的弹雨下,竟然还能辗转腾挪,不断逼近。
“杀!”为首的忍者虽然肩膀中弹,但凶性不减,用日语低吼一声,从怀里掏出几枚星形的飞镖,甩手掷出。
小林樱子已经站起,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她随手丢掉打空了的三八大盖,从地上捡起一把忍者的短刀。就在一枚飞镖即将钉在她面门的瞬间,她手腕一翻,短刀精准地磕飞了飞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