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看着小鼠那兴奋得发光的脸,笑着点了点头。
“你这个想法,更大胆,也更危险。控制列车,炸药爆破……动静太大,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你能想到的,小林樱子和宫本千代,未必想不到。她们是日本间谍学校出来的高材生,是真正的聪明人。我们想到的这条‘胜利之路’,也许,正是她们布下的‘死亡之路’,是另一个更险恶的陷阱。她们可能早就防备着我们打火车的主意,在火车上,在铁路上,布置了更隐秘的杀招,等着我们往里跳。”
小鼠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怕。
是啊,他能想到的,那两个狠毒如蛇的女鬼子,怎么会想不到?
陈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灰心。思路打开了,是好事。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我们能想到的,敌人也可能想到。关键不在于我们想到了什么,而在于我们比他们,想得更多一步,更深一层,更早一步!”
“打仗,打的就是情报,打的就是算计。她们在算计我们,我们也在算计她们。她们在铁路线上,肯定有完整的兵力部署图。那些东西,不会只存在她们脑子里,一定会形成文件,形成图纸,藏在泺源公馆,或者鬼子指挥部的某个保险柜里。”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到这些文件,拿到这些图纸!看看小林樱子和宫本千代,到底给济南,给火车站,布置了多少道‘铁网’,多少挺‘机枪’!看看她们认为的‘天罗地网’,破绽到底在哪里!然后,我们才能见招拆招,才能制定出比她们更高明、更致命的计划!”
“高手过招,前面的虚招、试探,都是迷惑。真正的杀招,只有最后那一下,一击封喉,定鼎乾坤!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她们那‘最后一下’的破绽,然后,用我们自己的‘最后一下’,抢先一步,封了她们的喉!”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远处,济南火车站那巨大的阴影,在暮色中显得更加狰狞。
陈卫国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铁丝网环绕的死亡区域,然后转过身。
“走,回去。鬼子这道‘铁网’,我们算是看明白了。下一步,该想办法,去摸摸那只‘铁乌龟’的壳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了。”
从大观园到泺源公馆,不过数里之遥,但在陈卫国和小鼠脚下,却走得异常缓慢。
他们没有走大路,专挑那些背街小巷。
靠近泺源公馆所在的区域,街面上的行人绝迹了,连野狗都看不见一条。
拐过一条通往普利街的短巷,陈卫国和小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普利街,这条连接着济南老城西门与泺源公馆的街道,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森严的军事通道。
街道两端,被沙袋垒起的临时路障完全封死。路障后面,是黑洞洞的机枪枪口。
鬼子兵不是懒散地站着,而是保持着随时可以开火的战斗姿态,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来回扫视着街道深处。
沿着普利街两侧,每隔三五十步,就有一个用沙包和木料构筑的简易机枪工事。
工事里架着的,是令人望而生畏的重机枪。
机枪手趴在工事后,副射手半蹲着,弹药手将弹板整齐地码放在手边。
他们不再是陈卫国记忆中那些打盹的鬼子,而是一个个瞪圆了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各自负责的区域。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致命的弹雨。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街道两侧,店铺二楼窗户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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