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是厉害。”小鼠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对陈卫国无限的信任，也有对自己能力不足的淡淡惭愧，“可渤海走廊太长了，从招远到南山，几百里地，中间隔着鬼子多少据点、多少封锁线。队长就是三头六臂，也顾不过来全线。他守好南山这个口子，保住西南段畅通，让黄金能从咱们这儿流出去，已经耗尽了心血。招远那边……鞭长莫及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几乎听不见。

“我跟着队长时间不短了，看他排兵布阵，听他分析敌情，每次都像上了一课。可我这榆木脑袋，总也学不到他一半的本事。要是能多学点，多替他分担点，他也不用那么累，咱们渤海走廊，说不定能更安稳些……”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巨响，猛地从牛头镇中心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声不算特别猛烈，但在这死寂的夜里，却像惊雷一样，瞬间撕裂了凝固的夜幕！橘红色的火光伴随着爆炸的巨响，在镇子中心位置（大约是镇公所和大车店方向）接连腾起，短暂地照亮了那片低矮房屋的轮廓，映出滚滚浓烟！

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一瞬间——

“砰！砰！砰！”

“哒哒哒——！”

“啪！啪！”

杂乱的枪声，从牛头镇四面八方，那些陈卫国在地图上标注的红点位置，骤然爆发！枪声密集，驳壳枪的脆响，汉阳造的老迈轰鸣，甚至还有歪把子机枪短促的点射！子弹划破夜空的尖啸声，鬼子惊慌失措的日语吼叫，伪军哭爹喊娘的惨叫，还有零星的、用中国话喊出的“缴枪不杀！”、“打！往死里打！”的怒吼……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滚水，瞬间将沉睡的牛头镇，彻底煮沸！

战斗，毫无预兆地，在镇子内部打响了！

郑强和小鼠的身体同时绷紧，握枪的手指收拢。来了！陈队长的“惊蛇”行动，开始了！

镇子里的枪声爆炸声越来越激烈，能清晰地听到鬼子“八嘎”、“敌袭”、“反击”的嘶吼，还有伪军“快跑啊！”“妈呀！”的哭喊。混乱在迅速蔓延。

大约过了不到五分钟——

“突突突——”

“轰轰——”

卡车和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从镇子南门方向传来！声音急促，慌乱，带着一种逃命般的疯狂。紧接着，两道雪亮的、晃动的车灯光柱，刺破了镇口的黑暗，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至少两辆卡车和三四辆三轮摩托车，像受惊的野兽，从洞开的南门里仓皇冲出，沿着官道，不顾一切地向南猛冲！车上人影幢幢，能听到鬼子兵叽里咕噜的催促和伪军惊恐的叫喊。

蛇，被惊出洞了！而且，是慌不择路、只想逃回昌邑老巢的蛇！

郑强和小鼠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死死盯着那几辆越来越近、车灯乱晃的车辆。第一辆卡车的轮子，已经碾过了他们预设的雷区边缘……

“轰隆——”

一声比镇子里爆炸猛烈得多、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在官道上炸开！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第一辆卡车的车头！沉重的车体被巨大的冲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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