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军统局行动处上校,代号“大鹏”。
这个名字是他的本名,也是他的抱负。他出身黄埔,又在庐山军官训练团深造,是正经的“天子门生”。早年参加过税警总团,后来被选入与美国陈纳德将军合作的“飞虎队”地勤情报系统,立过战功,见过大世面。
在他眼里,什么八路游击队,什么地方土匪,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成不了气候。
只有他们这些受过顶尖训练的特工精英,才是党国的真正栋梁,抗战的中流砥柱。
此次济南之行,他肩上的担子极重。
上级的命令很明确,第一,夺取那三十两黄金,作为特别经费;第二,救出或确认那个被俘的八路运金队副队长,掌握渤海走廊运金队的情报;第三,伺机端掉宫本千代的巢穴,打击鬼子在济南的指挥中枢;第四,也是最重要、最长远的目标,在八路和鬼子拼得两败俱伤之际,伺机夺取或至少控制渤海走廊的西南出口,然后以济南为支点,迅速分兵,抢占山东境内各个战略要点,把旗帜插遍每一个县城!
这是一盘大棋。而他大鹏,就是这盘棋上最关键的那颗棋子,是那只即将展翅,搅动齐鲁风云的鲲鹏。
“头儿,目标稳定。风偏修正完毕。一枪,至少七成把握能让她当场毙命。”
大鹏走到另一扇老虎窗前,拿起望远镜,调整焦距。
镜头里,宫本千代的身影清晰起来。他能看到她那苍白的侧脸,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副在晨光下反光的金丝眼镜。这个女人,就是他们此次行动最大的障碍。
“七成?鹞子,你的枪法退步了。我要的是十成,是万无一失。打蛇要打七寸,杀敌要斩首。但这个首,不是现在。”
他走到阁楼中央一张简陋的木桌旁。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济南城区详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做着各种标记。
大鹏的手指在“泺源公馆”和“济南火车站货台”两个红圈上点了点。
“看见了吗?这个女鬼子不简单。她看似气急败坏,全城大索,弄得鸡飞狗跳。但她真正的核心,守得像铁桶。火车站货台,泺源公馆,这两处要害的兵力非但没有分散,反而加强了。这说明什么?”
旁边一个正在擦拭驳壳枪的壮汉抬起头,瓮声瓮气地说:“说明她没乱,心里有底?”
“没错。她在用外部的混乱,掩盖内部的稳固。她在钓鱼,用她自己,用那批黄金,用那个八路俘虏当鱼饵,想把所有对她有想法的人,都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我们要是现在一枪崩了她,固然痛快,但接下来呢?鬼子会立刻陷入混乱,但也会疯狂报复。火车站货台的黄金怎么办?那个八路俘虏怎么办?我们的任务还怎么完成?”
他环视了一下阁楼里或坐或站的七八个骨干队员。
这些人都是他从军统各行动队里精选出来的好手,个个能以一当十。
“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一个宫本千代。我们的目标,是拿下整个济南,是控制渤海走廊!杀她,只是手段之一,而且是最笨的手段。我们要的,是连根拔起,是取而代之!”大鹏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和野心,“让她继续折腾,让她继续吸引八路和那些土匪的注意力。等他们拼得差不多了,等这个女鬼子自以为得计、最松懈的时候,我们再出手。雷霆一击,黄金、俘虏、鬼子的巢穴,还有整个济南的局面,统统收入囊中。这才叫大鹏展翅,这才不负党国栽培!”
队员们眼中都露出兴奋和信服的光芒。跟着这样的长官,干这样的大事,才不枉他们一身本事。
鹞子闻,手指缓缓松开了扳机,但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目标方向。
“明白。那就让她再多活几天。”
大鹏重新拿起望远镜,看着宫本千代转身,在一群军官的簇拥下,走回那栋阴森的洋楼。
“独狼……一头被族群抛弃、却还要呲着牙守护地盘的独狼。可惜,你这块地盘,太多人看上了。你守不住的。”
泺源公馆,办公室。
宫本千代坐在宽大的皮椅上,面对着桌上那部黑色的专线电话,已经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电话另一头,是她在北平方面军司令部的联络官,一个和她父亲有些交情的少将参谋。
听筒里传来对方敷衍的声音:“宫本将军的忠勇,司令部上下均有耳闻。小林樱子大佐的那些不实之词,长官们并未采信。还望将军继续恪尽职守,稳住济南局面。至于援兵一事,眼下华北各处吃紧,还望将军体谅大局,发扬帝国军人自力更生的精神……”
体谅大局?自力更生?多么冠冕堂皇的废话!
她知道,这通电话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是最后的通告,北平不会给她一兵一卒的支援了。
她宫本千代和济南守备司令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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