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命令。第一,火车站货台警戒级别提到最高。所有机枪位,弹药翻倍。货台周边一百米,划为绝对禁区,任何活物进入,无需警告,直接射杀。”
“哈依!”
“第二,泺源公馆同样。从今夜起,公馆内所有人,包括我在内,不得随意外出。所有生活物资,由专人从专用通道运送。加强围墙电网电压,角楼增设探照灯。”
“哈依!”
“第三,放弃对济南城内所有非军事目标的监控。所有派出去的眼线、暗哨,全部撤回,集中保卫火车站和公馆。至于南方军那些老鼠,还有城里的土匪,八路……让他们闹。”
副官愣住了:“将、将军,这……这不是放任他们……”
“对,就是放任。”宫本千代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暮色渐合的济南城。
“我们没有兵力满城搜捕。但我们有碉堡,有机枪,有铁丝网。我们就钉死在这两个点上,像两颗砸进地里的钉子。南方军想夺济南?可以。让他们来攻火车站,来攻泺源公馆。土匪想要黄金?也可以。让他们来货台抢。八路想救俘虏?让他们来。让他们所有人,都冲着我们来。看看是他们人多,还是我们的子弹多。看看是他们不怕死,还是我们的机枪快。”
“可是……”副官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宫本千代猛地转身,眼睛泛着疯狂的光,“我们现在是孤岛,是风暴中心!既然躲不过,那就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把所有敌人,都吸引到我们身边来!然后,用钢铁和火焰,把他们全部撕碎!”
副官被这疯狂的杀气震慑,不敢再。
宫本千代重新望向窗外。
夜色终于完全笼罩了济南城,远处火车站货台的探照灯打开了,巨大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夜空中交叉扫射。
她能想象,此刻的济南城里,那三十七个南方军特工,一定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用望远镜观察着泺源公馆,观察着火车站。
他们一定在嘲笑她胆小如鼠,只会龟缩。他们一定在用五年前的老眼光看待济南,以为这里还是韩长官那个废物统治下的济南。
来吧。都来吧。
宫本千代握紧了拳头。
“陈卫国,你在等。等我自己乱,等我露出破绽。南方军,你们在笑。笑我困守孤城,笑我兵力不足。土匪们,你们在馋。馋那黄澄澄的金子,馋那些冰冷的枪械。那就看看,最后是谁,能在这座孤岛上,站到最后……”
她宫本千代,就算是死,也要拖着足够多的人,一起下地狱!
泺源公馆地下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灯光是从头顶垂直打下来的,照在水泥地上,反射出惨白的光。
宫本千代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冰冷地看着灯光中央那个人。
那是火车站下午班的检票员,姓孙,四十来岁,原本是铁路上的老员工。
此刻他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铁椅上,身上的铁路制服被扒掉了,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上面沾着暗褐色的污迹。
他面前两步外,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个穿着藏青色长衫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背有些佝偻,手里拄着一根光滑的黄杨木拐杖。
右边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穿着丝绸马褂,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手里慢悠悠地捻着一串紫檀佛珠。
他们看起来就像济南城里随处可见的账房先生,或者小有家资的闲散文人。但那个姓孙的检票员看到他们,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更深的恐惧。
宫本千代知道他们怕什么。
这两人是她手里真正的“刀”,埋在济南地下十年的“老钉子”。
老者代号“蓑衣”,中年人代号“佛珠”,都是她从东京带来的职业特务。
他们不直接参与军事行动,任务是渗透、潜伏、编织情报网,在需要的时候,用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让某些人消失。
她已经很久没有动用他们了。像珍藏的毒刃,出鞘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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