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她似乎变了,不再是那个只懂挥舞屠刀、疯狂扫荡的女阎罗,而是开始用脑子,像一个耐心而阴险的蜘蛛,在暗处编织着更致命的网。
“队长,三连几个寿光籍的新兵,昨晚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被查哨的发现了,问他们,他们不说,但眼神不对。”
小鼠大步走进作战室,脸色阴沉地报告。
“还有,今天去山下郭家峪采购粮食的老乡回来说,村里有人在私下嚼舌头,说……说咱们八路军见了真格的鬼子就怂了,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脑袋挂在城楼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人心似水啊。”陈卫国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堵不如疏,可这口恶气,眼下找不到疏通的渠。宫本千代,这是给我们出了道难题。”
辛青莲坐在一旁的马扎上,手里拿着个炭笔,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写写画画,那是她梳理的济南城内线人关系图。
闻抬起头,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队长,鬼子这招太毒。他们在寿光大张旗鼓庆功,登报宣扬,不光是为了气我们,更是做给山东所有观望的人看的。很多墙头草,很多原本心里向着咱们的老百姓,看到鬼子这么嚣张,咱们又没动静,难免会犯嘀咕,会觉得咱们靠不住。时间一长,根就松了。”
陈卫国的目光扫过小鼠和辛青莲“我知道。打仗,打的是枪炮,更是人心。宫本千代学聪明了,她知道硬碰硬扫荡,代价大,效果差,不如这样慢慢放血,钝刀子割肉。但我们不能急。一急,就上了她的当。她巴不得我们现在就嗷嗷叫着扑上去。我们偏不。我们要忍,要等,要把拳头收回来,攥紧了,看准了,再狠狠打出去,打她的七寸!”
“可是队长,兄弟们这口气……”小鼠欲又止。
“这口气,得用胜利来出!用鬼子的血来浇灭!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寿光城里,松井中队肯定张好了口袋。我们得等,等一个机会,等鬼子自己露出破绽。”
然而,机会似乎遥遥无期。
派去寿光侦察的同志传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让人心头沉重。
松井在寿光城内城外,像篦子梳头一样,反复清剿,可疑人员抓了一批又一批,稍有反抗,当场格杀。通往济南的各条大小道路,明卡暗哨增加了数倍,盘查严苛到变态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据内线隐约传来的消息,鬼子似乎在用一种更系统的方式监控着这片区域。
几天后,辛青莲再次带来情报,这次她脸色格外凝重。
“队长,有个新情况。我们在济南发展的一名线人,是火车站货运调度副手,他有个亲戚在鬼子驻济南的鲁仁公馆当杂役。听那亲戚酒后念叨,说宫本千代从上面,可能是从北平甚至日本国内,调来了一批专门人才,叫什么‘中国农村实态调查班’,归一个叫‘兴亚院’的机构管。这些人不穿军装,看着像书生,带着测量仪器和照相机,最近在寿光、青州、临淄一带的乡村出没,不抢东西,不打人,就是到处转悠,找老乡问话,问得特别细。”
陈卫国眼神一凛:“问什么?”
“什么都问。问村里种了多少高粱,多少玉米,亩产多少,往年收成如何,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割,平时怎么储存。问村里的水井位置,问道路走向,问谁家有几口人,青壮年都去哪了,甚至问村子里有几条狗,平时都谁家在养……”
小鼠听得莫名其妙:“问这些干啥?小鬼子改行种地了?”
陈卫国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不,他们不是在种地,他们是在‘庖丁解牛’!高粱、玉米,长得高,杆子密,特别是夏秋季节,是天然的青纱帐,最适合隐蔽行军,打游击。水井位置,道路走向,人口分布,甚至养狗的人家……掌握了这些,就等于掌握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细节!鬼子以前扫荡,是瞎子摸象,凭运气,凭暴力。现在,他们想用这套办法,把我们赖以生存的青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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