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八路。那支炸铁路、打冷枪的小股部队,行动干净利落,一击即走,绝对是八路精锐的手笔。这说明,八路在那一带的活动,远比她之前估计的要活跃,要深入。他们的据点在哪里?指挥部在哪里?补给线在哪里?为什么皇军多次扫荡,总是扑空,或者只抓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最让她困惑,甚至隐隐有些不安的,是南方军和八路的关系。根据内线以前传来的零星消息,以及从重庆方面获得的情报,南方军系统,特别是那些黄埔系的“嫡系”,对八路是极度鄙夷、排斥,甚至敌视的。双方摩擦不断,互相提防。冯国先部初到山东时,也确实对八路泰山支队流露出不屑。可为什么,在益都,八路会出手救冯国先?冯国先败退后,又去了哪里?难道……这两支本该是死对头的队伍,真的因为共同抗日,而走到了一起?甚至……开始了某种合作?
“同仇敌忾……兄弟部队……友军……”宫本千代用生硬的中文,低声重复着这几个从情报中看到的词汇,眉头微微蹙起。在她的认知里,在她的帝国陆军大学和间谍学校的教材里,战争是力量的碰撞,是利益的争夺,是残酷的零和游戏。盟友之间尚可因利益结合,亦可因利益背叛。而信仰不同、理念对立、甚至长期互相敌视的武装力量,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国家”概念,就放下成见,携手对敌?这违背了最基本的政治逻辑和人性自私的常理。
中国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他们的思维方式,他们的情感纽带,为何如此难以理解?宫本千代第一次感到,自己对这片土地、对这些看似温顺麻木、却又能在某些时刻爆发出惊人韧性和不可理喻的团结的人们的了解,还远远不够。这种“不了解”,让她感到一种失控的烦躁。
“不能让他们安稳,一刻也不能。”宫本千代盯着地图上山区的阴影,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她按响了桌上的电铃。
很快,她的副官,那个面容刻板、眼神阴鸷的少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命令,”宫本千代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第一,胶济铁路沿线各站点,囤积物资、加固工事、增设火力点的进度,必须再加快!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一条真正的、不可摧毁的‘钉子防线’!任何延误,军法从事!”
“哈依!”
“第二,通知潍县、益都、寿光、昌乐等地守备队及特务机关,扫荡力度加倍!范围扩大!重点清查山区边缘所有村庄,实行严格的保甲连坐!发现任何可疑人员,任何与山里有联系的迹象,宁错杀,不放过!我要把山里的老鼠,逼出来,或者,饿死在山里!”
“哈依!”
“第三,”宫本千代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泰山的位置,“集中所有情报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挖出泰山支队指挥部的确切位置,摸清陈卫国的活动规律!冯国先的残部,一定和他们在一起!找到他们,锁定他们!然后,”她的眼中寒光一闪,“调集重兵,雷霆一击!我要把这两只烦人的苍蝇,一巴掌拍死在泰山里!彻底断绝他们串联合作、滋扰‘走廊’的任何可能!”
“哈依!”副官重重顿首,转身快步离去,传达这透着血腥味的命令。
宫本千代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窗外被窗帘过滤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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