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优势？”冯国先喃喃重复。

“对。”小鼠点头，“我们的优势，是老百姓支持，是地形熟悉，是行动灵活。我们不打阵地战，不打消耗战。我们打游击战，打运动战，打伏击战。瞅准鬼子的薄弱环节，比如他们的运输队，小股巡逻队，孤立的据点，狠狠地打，打完就走。积小胜为大胜，一点一点消耗鬼子的力量，打击鬼子的士气。同时，深入发动群众，建立我们的根据地，让鬼子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这才是持久抗战的正道。”

他看了一眼冯国先身后那些残兵败将，语气更加恳切：“陈队长还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打仗，先要看清自己，有几斤几两，能吃几碗干饭。然后要看清敌人，他的长处，他的短处，他的规律。冯长官您和您的部下，勇气是有的，装备也不差。但恕我直，你们对山东的情况，对鬼子的战法，了解得还不够深。这次打益都，就是吃了这个亏。鬼子早就增兵了，张好了口袋，你们还往里钻，这怎么能不吃亏呢？”

小鼠的话，如同一个个耳光，扇在冯国先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却也让他那被失败和懊恼充斥的头脑，渐渐清醒。陈卫国……这个他一直认为“保守”、“怯战”的八路军指挥官，看问题竟然如此透彻！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戳中了他的要害！是啊，自己就是太不自知，太不知彼了！总以为凭着一股血气，凭着“中央军”的牌子，就能横扫一切，结果撞得头破血流。

“舒排长……不，陈队长金玉良，冯某……受教了。”冯国先低下头，声音苦涩。他这次是真的服气了，不是口服，是心服。

小鼠见他听进去了，继续说道：“冯长官，陈队长还有个想法，让我问问您的意思。”

“请讲。”

“陈队长认为，单靠我们八路军，或者单靠你们南方军，在山东，特别是渤海走廊这一带，想打开局面，都很困难。鬼子力量太强，我们任何一方，都难以单独抗衡。但如果我们两家能真正联手，精诚合作，那情况就不同了。”小鼠的目光扫过冯国先，又扫过那些残兵，“你们有正规军的训练和部分装备，我们有群众基础和游击经验，熟悉地形敌情。如果我们能把力量合在一起，统一指挥，协同作战，该游击时游击，该集中时集中，专打鬼子的七寸和软肋。那么，渤海走廊，就未必不能打通！山东的抗战局面，也未必不能打开！”

联手？真正联手？冯国先心中一震。这个提议，若是放在大雪湖会面时，他定然嗤之以鼻，认为八路军是想“吞并”或“利用”他们。但经历了益都的惨败，亲眼看到了八路军的本事和胸怀，再听到小鼠转达的陈卫国的这番见识，他心中的坚冰，终于开始融化。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弥河对岸，益都城的方向已不可见，但那里发生的一切，已深深烙在他的心里。他又看了看身边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如今却伤痕累累、前途未卜的弟兄。

或许……陈卫国是对的。或许，联手，才是唯一的生路，才是真正打击鬼子的希望。

“舒排长，”冯国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决断，“请你转告陈队长。他的话，冯某记下了。联手之事……事关重大，冯某需与部下商议，也需向重庆方面……有所交代。但冯某可以保证，从今日起，我部在山东，绝不再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也绝不再轻视贵军！如何合作，具体章程，还需从长计议。眼下，我部伤亡惨重，急需休整，不知……”

小鼠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个好说。陈队长早有安排。从此地往东，过了弥河，再走二十里，有个叫桃花峪的地方，地形隐蔽，群众基础好。你们可以先到那里落脚，治伤休整。粮食药品，我们会想办法接济一部分。至于以后怎么走，等你们安顿下来，陈队长会亲自过来，与冯长官面谈。”

冯国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中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些。他郑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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