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啊！杀鬼子！”

“抢粮食！发财啦！”

乱七八糟的吼叫声顿时打破了夜的宁静，两百多号衣衫褴褛、武器杂乱的人，像决堤的洪水，又像炸了窝的马蜂，乱哄哄地涌进了益都城！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沿着入城的大街，直扑城中心日军司令部！然后，夺取司令部北面的火车站！按照约定，四路人马应在火车站汇合，然后一举控制全城！

冯国先带着敢死队冲在最前面，他扔掉染血的鬼子大衣，拔出手枪，指着前方灯火依稀的街道深处，嘶声吼道：“跟我来！直捣鬼子司令部！第一个冲进去的，赏十块大洋！”

重赏之下，人群更加疯狂，吼叫着向前涌去。冯国先热血上涌，之前的谨慎、之前的挫败感，仿佛都被这“顺利”的破城和身后汹涌的人潮冲散了。他甚至开始想象，当自己带着人冲进司令部，将那些还在睡梦中的鬼子军官一个个击毙时，那将是何等快意的场面！重庆总部的嘉奖电报，仿佛已经在眼前飞舞。

然而，这虚假的顺利，仅仅维持了片刻。

就在南门这边“顺利”破城的同时，益都城另外三个方向，却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吼叫声！

北门，几个试图攀爬城墙的盐匪刚刚把软梯搭上垛口，城头上突然亮起好几盏雪亮的探照灯，将城墙下方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下来，攀爬的盐匪惨叫着中弹跌落。隐蔽在城墙拐角暗处的机枪火力点也开了火，交叉的火舌将后续涌上的人群死死压制在护城河外，抬不起头。带队的一个南山土匪头子，刚嚎叫着“弟兄们给我上”，就被一颗子弹掀飞了半边脑袋，红白之物溅了旁边人一脸。人群顿时大乱，哭爹喊娘，向后溃退。

东门和西门，情况几乎如出一辙。看似“松懈”的防守，在进攻发起的瞬间，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城墙上的步枪、机枪，还有不知从哪个角落打来的冷枪，精准而致命。那些被黄金和抢劫许诺鼓动起来的“好汉”们，哪里见过这等正规、猛烈的火力？他们打顺风仗、抢掠百姓或许在行，但面对训练有素、早有准备的日军火力网，顿时原形毕露。冲锋很快变成了溃逃，留下几十具尸体和伤员，在城门外的野地里哀嚎。

这一切，沿着城墙疯狂向内突进的冯国先暂时还不知道。他眼中只有前方那越来越近的、挂着膏药旗的日军司令部轮廓。他甚至能看清司令部大院门口那沙包垒起的工事，和工事后隐约晃动的钢盔影子。

“冲！冲进去！”冯国先脸膛赤红，挥舞着手枪。他身后的敢死队和王老五的一部分亲信，倒也鼓起余勇，嗷嗷叫着向前冲。

然而，当他们冲到距离司令部大门不足五十米的一条横街时，异变陡生！

司令部大院中央，那座用粗大原木搭建的、高达四五层的瞭望塔楼上，突然爆发出炽烈无比的火光！“哒哒哒哒哒——！”九二式重机枪那沉闷、连贯、撕心裂肺的咆哮，瞬间撕碎了夜的寂静！那不是一挺，至少是两挺，甚至是三挺重机枪在同时开火！粗大的火链从高处倾泻而下，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扫过冲在最前面的人群！

“噗噗噗噗——”

血肉之躯在如此狂暴的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冲在前面的十几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打得浑身乱颤，血雾爆开，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泼洒得到处都是！跟在后面的人，被这地狱般的景象惊呆了，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

“卧倒！找掩护！”冯国先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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