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在益都城周围细细搜索。强攻,显然不行。冯国先加上那些江湖武装,也未必是得到加强后的益都守军的对手。必须用巧劲,必须出其不意,必须打在鬼子的要害上,让他们无法从容实施封锁计划。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益都城西南角,一条细细的、标注为“洋溪”的线条上。这条小河穿城而过,是城内重要的水源。上下游各有一个小型据点,由伪军把守,监视河道,防止有人利用水道潜入。
“小鼠。”陈卫国抬起头。
“到!”小鼠立刻挺直身子,眼中闪着机敏的光芒。
陈卫国指着地图上洋溪的位置,沉声道:“你带两个人,立刻出发,前往益都西南方向。仔细侦察洋溪入城段的情况,特别是鬼子……不,主要是伪军那两个河防据点的人员、装备、巡逻规律。最重要的是,找到可以悄无声息接近、甚至潜入城内的水道或薄弱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小鼠:“冯国先部准备再次强攻益都,但他们不知道,宫本千代已经秘密向益都增兵,设下了圈套。他们这样打,是往火坑里跳。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更不能让宫本千代轻易锁死益都这个口子。你的任务,是摸清从水路潜入益都城内的可能性。如果可行,我们或许能有一支奇兵,在关键时刻,从内部给鬼子制造混乱,配合外部行动,打乱他们的部署,甚至……拿下鬼子的补给点,把里面的粮食、药品,抢出来,分给老百姓!让宫本千代知道,她想锁死渤海走廊,没那么容易!”
小鼠听得眼睛发亮,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他用力点头:“队长,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不就是从水里摸进去嘛,俺水性好,没问题!”
陈卫国看着他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这次任务,不同以往。益都城内现在可能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兵力,危险倍增。你们进去,是羊入虎口。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侦察,是寻找并确认潜入通道和城内关键节点的位置。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暴露,更不可擅自行动。一切,以安全带回情报为前提。明白吗?”
“明白!”小鼠立正,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去吧。准备一下,连夜出发。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陈卫国拍了拍小鼠的肩膀。
小鼠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身影迅速融入门外的黑暗中。
陈卫国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看着“益都”那个点,看着代表洋溪的那条细线,陷入了长久的沉思。这是一步险棋。小鼠他们三人潜入,风险极高。冯国先那边,能否及时得到警告,是否愿意改变计划,犹未可知。宫本千代的网已经张开,而自己这边,能打出的牌有限。但无论如何,必须有所行动。渤海走廊,绝不能断。山东的抗日烽火,也绝不能因为敌人的一次增兵、一次阴谋而熄灭。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粗陶碗,将里面浑浊的凉水一饮而尽。水很冷,却浇不灭他胸中那团为家国、为百姓而燃烧的火焰。较量,才刚刚开始。益都,这个胶济铁路线上的小小县城,已然成为三方势力暗中角力、即将引爆一场激烈鏖战的关键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暗流汹涌,杀机四伏。小鼠他们的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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