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发出去了。回电来得很快,语气却让冯国先的心又沉了沉。
“来电已悉。情报来源绝对可靠,尔等务必坚定信心,耐心守候,不可因小失大。当前首要任务,乃截断渤海走廊,扼杀其物资来源。至于打击寿、益之敌,可酌情侦察,但绝不可因主动攻击而暴露目标,打草惊蛇,贻误截击良机。此乃大局,切记!执行命令,不得有误!”
电报里那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口吻,和对“截击运输队”任务的反复强调,让冯国先胸中那口闷气更堵了。又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又是这种躲在后方、不谙前线实情、却一味强令的官僚作风!他最厌倦的就是这个!八路军的运输队是抗日的,寿光的鬼子就不是敌人了?放着眼前的鬼子不打,非要在这里等着伏击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自己人”,这算什么狗屁大局?!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堂屋里踱了几步。油灯的光将他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显得异常高大,却也透着一股孤独。副官老李和“夜猫”都屏息看着他,不敢说话。
“老李,”冯国先停下脚步,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总部的话,要听。但咱们在前线,也不能干等着。你亲自带几个人,化装进城,把寿光、益都两个县城的鬼子情况,给我摸个底朝天!据点位置,兵力,装备,布防,巡逻规律,汉奸组织……越细越好!”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点在“寿光”和“益都”上:“八路能把这里的鬼子打得不敢露头,说明鬼子已经外强中干!如果我们能找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掉鬼子的老窝,把这两个县城拿下来!整个渤海走廊西南段,就彻底畅通了!这功劳,不比截几两黄金小!到时候,我看总部还有什么话说!”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被压抑后的反弹,一种急于证明自己、同时也想用“打鬼子”这种“正确”行动来冲淡内心不安的冲动。他潜意识里觉得,只要打下寿光、益都,立下“光复国土”的大功,或许就能抵消掉未能完成“截击”任务的“过失”,也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是!少校!”老李精神一振,立刻应道。他对打鬼子同样有热情,也觉得整天窝在这荒村里等着伏击“自己人”不是个事儿。
“夜猫,你继续带人,扩大侦察范围。特别是东边,益都以东,往潍县方向。不能只盯着西边来路。”冯国先补充道,他并未完全放弃对运输队的搜寻,只是调整了方向。
“明白!”
命令下达,老李和“夜猫”迅速离去。堂屋里,只剩下冯国先一人。他重新坐回桌边,看着那盏摇曳的油灯,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了决心和隐隐轻敌的亢奋。
在他看来,寿光、益都的鬼子,已经被八路军打怕了,成了缩头乌龟。他手下这几十号人,是中央军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又有他这样的黄埔高材生指挥,对付这些士气低落、兵力分散的守备鬼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就像在军校的沙盘推演,就像在南方打的那些地方杂牌,摧枯拉朽,一战可定。他骨子里那种“中央军”的优越感和对“地方土顽”(包括日伪军)的轻视,在此刻又悄然抬头,蒙蔽了他对战局复杂性和敌人凶残程度的清醒认知。他忘记了长清黑风岭那支全军覆没的“忠义救国军”,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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