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恐惧,猛地袭上小林樱子心头。
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只盯着宫本千代这条毒蛇,却忽略了旁边还有八方面军这头猛虎。
不,或许不是忽略,而是她内心深处,一直低估了这些土八路的行动能力。
她总以为,凭借帝国的武力,足以震慑这些散兵游勇。可现在,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
真正的内外交困!
宫本千代的刀子悬在头顶,八路游击队的猎枪已经抵近了胸口。
这座看似坚固的潍县城,突然变得像一个正在缓缓合拢的死亡陷阱!
“传我命令!”小林樱子猛地站直身体,“防御范围再次缩小!放弃外围不必要的哨位,所有人员,收缩到这座宅院为核心,半径一百米范围内!组成三道环形防线!第一道,宅院外墙,加双岗,配机枪!第二道,院内前场和掩体,交叉火力覆盖!第三道,正房四周,暗哨密布,屋顶也要派人!”
她语速飞快,不容置疑:“告诉所有人,从此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任何未经许可、试图靠近宅院百米内的不明身份人员,无需警告,直接开枪射杀!尤其是晚上,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一只野猫跑过,也要立刻拉响警铃!所有灯火管制,除了必要岗位,一律不得有光亮!储存的粮食、饮水、弹药,集中管理,定量分配!我们要做好……长期固守,或者最坏情况下,突围的准备!”
高桥曹长重重顿首:“我立刻去安排!”
“还有,”小林樱子叫住他,“给北平发报,急电!用最高密级!电文如下:‘潍县局势急剧恶化。已确认八方面军游击队大量渗透入城,装备精良,意图不明。本地守备队战力堪忧,职部防卫压力极大,恐难久持。宫本方面仍无协同迹象。请方面军明示:职部是应继续坚守潍县,等待援军或指令;抑或即刻转移,前往济南与宫本所部会合,共商对策;或向东返回招远,依托金矿守备力量,再图后计?情势危急,盼速决断!’”
“哈依!”高桥曹长记下要点,转身匆匆离去。
小林樱子独自留在房中,走到书桌前,无力地坐下,双手撑住额头。
头痛欲裂,思绪如麻。
坚守?
以目前的情报看,八路游击队来者不善,志在必得。
他们既然敢渗透进来,必然有相当的把握。
城内守军士气如何,她心知肚明,那些用金条换来的忠诚,在真正的血战面前能坚持多久?
一旦接火,如果宫本千代再趁火打劫,甚至暗中配合八路,那她就是瓮中之鳖,死路一条。
去济南与宫本千代会合?
这无异于自投罗网,将自己送到那个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女人手里。
宫本千代连派特别行动队刺杀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跟她会合?
恐怕自己刚进济南城,就会意外暴毙。
返回招远?
招远金矿倒是有一定的守备力量,但那里同样地处偏僻,补给困难,而且金矿刚刚发生过暴动,人心不稳。
回去,等于是从一个小囚笼,跳进另一个更偏远的囚笼。
而且,远离了北平的视线,宫本千代要对自己做点什么,或许更加方便。
三条路,似乎都布满荆棘,通往绝境。
小林樱子感到走投无路。
她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华北方面军特使的身份,即便不能扳倒宫本千代,至少也能自保,甚至抓住她的把柄,为帝国清除这个隐患。
她幻想过,在北平的支持下,整肃山东日伪力量,将渤海走廊真正打造成帝国的生命线。
可现在,残酷的现实,将她所有的设想击得粉碎。
她不但没能撼动宫本千代,反而将自己置于八路游击队和宫本千代的双重死亡威胁之下。
她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这片土地上反抗力量的顽强,更低估了帝国机器内部的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