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包饺子了!”
“刀哥!走不掉了!”
绝望的喊叫声,在枪林弹雨中响起,充满了惊恐。
老刀背靠着摇摇欲坠的砖墙,看着身边接二连三倒下的兄弟,听着东西两面越来越近的鬼子吼叫声……
悔!恨!怒!怨!
悔不该信了郭志杰的鬼话!恨鬼子凶狠歹毒赶尽杀绝!怒这世道不公,让忠勇之士血染街头!怨自己无能,带兄弟们走入这必死绝地!
“啊——”
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从老刀胸腔炸裂而出。
他一把扯开棉袍,露出肌肉虬结的胸膛。
“弟兄们!看见了吗?小鬼子要把咱们赶尽杀绝!连条活路都不给!”老刀的声音嘶哑破裂,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幸存兄弟的耳中,“等不到郭志杰那个龟孙子了!也没人会来救咱们了!这西门桥,今天就是咱们兄弟的归宿!”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驳壳枪,双枪在手,猛地从掩体后挺直了腰杆,完全不顾东西两面嗖嗖飞来的子弹,发出了最疯狂的战吼:“怕个卵!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还杀鬼子!”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是带把的爷们,跟老子冲出去!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
“换一个不亏!换两个血赚!换不了,溅他一身血,老子死了也痛快!”
“今天,咱们军统济南站的兄弟,就在这西门桥头,跟东洋畜生分个生死!让这帮狗杂种知道,咱中国人,脊梁骨是硬的!济南的汉子,没有跪着等死的孬种!”
这一番话,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瞬间将所有人心中残存的恐惧,都烧成了灰烬。
左右是死,跪着死不如站着死!
窝窝囊囊,被打成筛子,不如冲出去拼个你死我活!
一股血性之气,在每个人胸膛里轰然炸开。
“拼了!”
“跟狗日的拼了!”
“杀一个够本!”
剩下的十个兄弟,被老刀这决死的疯狂所感染,纷纷从掩体后站了起来。
他们脸上再没有恐惧,只有同归于尽的快意!
“跟老子上!杀鬼子!”老刀发出最后一声霹雳般的怒吼,双枪平举,向着西面日军留下的那个机枪阵地,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杀——”
剩下的兄弟发出充满死志的嚎叫,如同扑火的飞蛾,分成两股,向着东西两个方向的日军,亡命地扑了上去。
有人一边冲,一边拉响了手榴弹的导火索,在嗤嗤的白烟中,扑向鬼子聚集的街角。
有人挺着刺刀,迎向鬼子明晃晃的枪刺。
“什么?怎么回事?”
日军也被这完全违反军事常识的自杀式反冲击,惊得愣了,但训练有素的他们,随即爆发出更加凶厉的吼叫,所有火力在极近的距离内全开,向着这群疯狂扑来的人影倾泻。
西门桥头,这短短几十步的方寸之地,瞬间变成了最血腥的杀戮场。
子弹钻进肉体的闷响,手榴弹爆炸的气浪和破片,刺刀捅入胸腔的摩擦声,拳头砸在钢盔上的闷响,濒死者的惨叫,疯狂的怒骂,骨头断裂的脆响……所有声音毫无章法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无比惨烈的死亡乐章。
老刀在冲锋的路上,胸口接连爆开两朵血花,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但他兀自瞪着眼,嘶吼着,将双枪里最后的子弹打光,然后抡起沉重的空枪,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一个鬼子曹长的面门上。
“咔嚓”一声,钢盔凹陷,曹长哼都没哼,就仰面倒了下去。
老刀轰然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路面上。
他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当年加入军统时的宣誓,还有老家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母亲送别时的叮咛……。
“值了……”
他咧开嘴,似乎想笑,却只涌出大股大股带着泡沫的鲜血。
“杀一个……够本了……可惜……没杀够……弟兄们……我对不住……”
枪声、爆炸声、嘶吼声……完全停止。
西门桥头,再没有一个站立的身影。
老刀和他手下济南站这最后十余名骨干,全部倒在了这片不足百平米的桥头阵地上。
他们的尸体以各种姿态扭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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