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小事。”小林少将直视着龟田，“帝国皇军在中原最重要的战略城市之一，最高指挥机关被自己的部队围困了八十七个小时。照片登满了华北的报纸，消息甚至传到了东京。龟田君，你觉得这是小事吗？”

龟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梗着脖子：“那是宫本千代欺人太甚！她贪图战功，虚报军情，侮辱前线将士！我这是……”

“维护帝国军人的荣誉？”小林少将打断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针，“用枪指着同僚的脑袋？用重机枪封锁华北方面军直辖的指挥部？龟田君，在军法条例里，这叫什么行为，需要我提醒你吗？”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龟田身后的军官们脸色发白，按着枪的手微微发抖。

龟田死死盯着小林少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将军阁下的意思，我就该忍气吞声？看着我手下的士兵流血换来的功劳，被那个只会写报告的女人抢走？看着那些中原商人敲锣打鼓去讨好她，把我的部队当空气？”

“没有人让你忍气吞声。”小林少将的语气放缓，“龟田君，你是帝国栋梁，关东军的虎将。你的委屈，你的功劳，方面军清清楚楚。所以——”

他轻轻一抬手，身后一名内务省特使立刻上前，将两个沉甸甸的棕褐色牛皮箱，轻轻放在龟田面前的八仙桌上。

“打开。”小林少将说。

龟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示意副官动手。

刀疤大尉上前，拧开铜扣，掀开箱盖。

刹那间，昏暗的房间里亮了一下。

那是黄金。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一根、两根……每箱足足三十根标准制式的小黄鱼，上面还打着“华北储备银行”的钢印。

六十根金条，静静地躺在箱子里，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量。

“这是方面军的一点心意。多田司令官亲批，奖励龟田大队在上次战斗中的英勇表现。按规矩，阵亡士兵抚恤加倍，负伤士兵额外补偿，所有参战官兵，按战功领赏。至于龟田君你个人的功劳……”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方面军参谋部已重新修订战报，你的名字和部队的战绩，会放在该放的位置。晋升和勋章的申请，也已连夜送往东京。”

龟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两箱黄金，又抬头看看小林少将平静的脸，最后目光扫过自己身后那些军官。

他们眼中原本的愤怒，此刻已被渴望取代。

这些关东军老兵不怕死，但离乡背井，提着脑袋打仗，为的是什么？

除了那虚无缥缈的帝国荣耀，实实在在的金条赏赐，能抚平很多不平之气。

黄金，加上官方的正名，北平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小林少将缓缓站起，走到龟田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龟田君，你是聪明人。有些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宫本千代背后是东京的宫本家族，真撕破脸，你以为方面军能完全护得住你？现在这样，最好。你得了实惠，保住了部队，方面军保全了颜面，稳定了济南。至于那个女人……”他嘴角掠过一丝冷笑，“经此一事，她在济南说话，还能有多少分量？以后这济南的防务，到底谁说了算，还不是要看谁手里有枪，谁手下有兵？”

龟田的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沉默地走上前，合上了那两口皮箱。

铜扣“咔哒、咔哒”两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替我谢谢司令官阁下。”龟田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那股杀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半小时后，泺源公馆二楼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一侧，坐着宫本千代和她的几名核心军官，人人面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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