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猛地攥紧了拳头,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
陈卫国的话,瞬间勾起了他心中最痛的记忆。
马家原本是黄河岸边的大户人家,有良田百亩,一大家子一百五十多口人,和和美美,其乐融融。
日军占领济南后,带着枪炮闯进马家,烧了宅院、抢了财物,男人被乱枪打死,女人被肆意欺辱,老人和孩子也没能幸免。
那一天,黄河岸边的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马家的宅院成了人间地狱。
马三当时外出采购物资,侥幸逃过一劫。
等他赶回来时,看到的只有满地的尸体。
偌大家族,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侥幸存活的孩童,而他,成了这十几个孩子唯一的依靠。
“陈队长说得对,血债必须血偿!”马三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多年的悲愤,“我拉起兄弟们抗日,就是为了给老马家死去的一百多口人报仇,为所有被鬼子害死的中国人报仇!不把这些鬼子赶出中国,我马三誓不为人!”
窑洞里,陷入了沉默。
陈卫国看着马三眼中的恨意,心中满是感慨。
济南这片被日军践踏的土地上,有太多人和马三一样,背负着血海深仇。
他们身份不同,却因为同一个信念,走到了一起。
为了守护家国,甘愿抛头颅,洒热血。
他拍了拍马三的肩膀,语气坚定:“马兄,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报仇雪恨,把鬼子赶出济南,赶出中国!”
马三重重点头,眼中的悲愤渐渐化作了坚定的斗志。
他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很难与日军长久抗衡,而陈卫国和八方面军,正是带领济南人走向胜利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窑洞口传来,伴随着压低的呼喊:“陈队长!”
陈卫国和马三同时转头望去,一名穿着粗布棉袄的年轻男子快步进门。
男子脸上沾着尘土,额头上满是汗珠,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是八方面军安插在济南城西的交通员小李,专门负责传递情报。
小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双手递给陈卫国,语气急切:“陈队长,刚收到城内传来的情报,是关于宫本千代的!”
陈卫国接过纸条,迅速展开,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仔细查看,脸色渐渐变得阴沉下来。
一旁的马三见状,连忙问道:“陈队长,小鬼子又搞什么鬼?”
陈卫国把纸条递给马三,语气沉重:“宫本千代这几天在城内趾高气扬,四处视察,还扬说要把商埠区南边,建成大型武器生产基地,妄图凭借这里的武器,左右中原的战局。”
马三接过纸条,越看越生气,咬牙切齿:“这小鬼子好大的口气!还想左右中原战局,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止这些。”陈卫国补充,“她还接受了日本小报记者的采访,拍了不少照片。照片上的她,拄着指挥刀,穿着日军军装,一副洋洋得意、不可一世的模样。这些照片被贴在城内的大街小巷,就是为了威慑济南百姓。”
一想到宫本千代那副嚣张的嘴脸,马三就气得浑身发抖。
他在泺口一带,见过太多日军欺压百姓的场景。
如今,宫本千代变本加厉,用这种方式践踏济南百姓的尊严,简直是不可饶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