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街大院。
宫本千代办公室内,只亮着一盏黄铜台灯,灯光笼罩着桌面上那个敞开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根黄澄澄的金条。
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出冰冷的光泽。
宫本千代微微俯身,伸出戴着雪白丝绒手套的右手,极其轻柔地抚过金条光滑的表面。
灯光映亮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整整八百两,足色赤金。”
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满足的叹息,“济南城百年商埠的精华,几代人家累世的积蓄,如今,都在这里了。”
山田少佐垂手肃立在书桌旁三步远的地方,目光低垂,不敢直视那诱人的金光,更不敢直视宫本千代脸上那种令人心悸的神情。
“大佐神机妙算,恩威并施,方能毕其功于一役。”山田的声音带着谄媚,“那些中原商人,往日里个个趾高气扬,如今在大佐面前,比绵羊还要驯服。这笔军费及时送达华北总部,必将极大缓解前线物资短缺,大佐功在帝国,必得天皇陛下嘉奖!”
宫本千代直起身,轻轻合上紫檀木匣的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转过身,走到窗前,看到外面那座已被她踩在脚下的城池。
“嘉奖?”她轻笑一声,笑声冰冷,“山田君,你的眼光,还是太浅了。这八箱黄金,不过是开胃小菜,是证明我宫本千代能力的一块敲门砖。”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山田:“真正的盛宴,是彻底斩断中原人的渤海走廊,把从招远矿洞里挖出来的每一粒金沙,都变成射向重庆的子弹,是把整个山东,变成帝国进军中原最稳固的后勤基地!”
山田连忙躬身:“哈依,卑职愚钝!大佐深谋远虑,非我等所能及。目前招远方向的五支运金队,均已在我方严密监控之下,只要他们进入济南地界,必定插翅难飞!”
“严密监控?”宫本千代走到地图前,指着从招远至济南的渤海走廊黄金运输线,“我要的不是监控,是掌控,是彻底掐断!告诉沿途各关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一支可疑的运输队,哪怕只有三五个人,也不许轻易放过!但要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黄金,是那条隐形的运输网络。要像蜘蛛结网一样,耐心等待,等最大的鱼撞上来,然后连网一起端掉!”
“明白!”山田重重点头,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佐,那这批黄金何时启程运往北平?由哪支部队押运?是否需要卑职亲自……”
“不。”宫本千代打断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这批金子,先在芙蓉街大院的金库里,多放几天。”
山田一愣:“大佐的意思是?”
“黄金放在这里,就是最好的鱼饵。陈卫国虽然死了,但他的残部,还有那些像地老鼠一样的抵抗分子,未必就死绝了。这么大一笔钱,他们能不动心?就算他们不敢动,也能让北平总部那帮老爷们知道,我宫本千代在济南,不仅会打仗,更会生财,让他们着急,让他们惦记,这份功劳,才显得更有分量。”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戏谑:“况且,刚刚经历了大扫荡,城里城外都需要时间恢复平静。现在大张旗鼓运送黄金,太过招摇。等过些日子,风声没那么紧了,再派重兵押运,确保万无一失。这几天,金库的守卫再增加一倍,明哨暗哨,十二时辰不间断。我要让芙蓉街大院,变成一座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铁桶!”
“哈依!卑职立刻去安排!”山田心领神会,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大佐不仅谋略过人,对人心和时机的把握,更是精准得可怕。
山田退下后,宫本千代独自留在昏暗的房间里。
她眯起眼睛,望着窗外大院内井然有序的景象。
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感,像暖流一样包裹着她。
军事上的决定性胜利,经济上的巨额掠夺,对抵抗力量的彻底清除,以及切断渤海走廊的更大功勋……这一切,如同阶梯,正将她推向个人声望的顶峰。
华北方面军总部嘉奖电文里,那些溢美之词,还在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