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龟田向宫本千代求救的当天深夜，昌邑县城伪军警备队副队长王三疤拉，一个早就被八方面军敌工部策反的潜伏人员，趁着夜色，悄悄打开了县城防守最薄弱的下水道入口。

小鼠率领的二十多名手枪队员，悄然潜入了城内。

此时，龟田小次郎心烦意乱，正在中队部里借酒浇愁，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宫本千代。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紧接着，喊杀声四起。

“怎么回事？”龟田惊得跳起来，酒醒了大半。

“中队长！不好了！伪军……伪军王三疤拉反水了！带着人打开了西门！八路……八路冲进来了！”

一个满身是血的鬼子兵，跌跌撞撞跑进来报告。

龟田如遭雷击，脑袋嗡的一声。

他冲到窗口，只见街上火光冲天，人影幢幢，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他精心布置的防线，在内外夹击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顶住！给我顶住！”龟田声嘶力竭地嚎叫，拔出手枪想要冲出去，但为时已晚。

中队部的大门被猛地撞开，几名身手矫健的八方面军战士冲进来，枪口喷射出火焰。

龟田小次郎身中数弹，踉跄着倒退，撞在墙壁上。

他看着眼前如同天降神兵般的对手，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想起宫本千代的训斥，想起自己的无能，一股怨毒之气直冲顶门。

“宫本千代……你个蠢妇……误我……误我皇国大业……”他用尽最后力气，发出嘶哑的诅咒，随即抽出腰间的肋差，猛地刺向自己的腹部。

“八嘎，我要……切腹自尽……”锋利的刀尖穿透军服，带来一阵剧痛，但他力量已失，这一刀并未致命，只是让他倒在血泊中，痛苦地抽搐。

小鼠带着战士们冲进来，冷冷地看了一眼在地上挣扎的龟田，迅速收缴了桌上的文件、地图和电台。

战斗很快结束，昌邑守备中队的鬼子被全歼，伪军或降或逃。

天色微明时，小鼠带着缴获的武器弹药和重要文件，迅速撤离了昌邑县城。

临走前，他们在城头点燃了一把大火，宣告八方面军的存在。

当济南方向的鬼子援军，气喘吁吁地赶到昌邑时，看到的只是满地的日军尸体。

龟田小次郎被抬上卡车时，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奄奄一息。

他圆睁双眼，嘴里兀自喃喃咒骂着宫本千代的名字，最终在颠簸的路上咽了气。

消息传回济南泺源公馆，宫本千代摔碎了书房里价值连城的明代青花瓷瓶。

碎片四溅，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信心。

昌邑失守，龟田战死。

这记耳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疼痛。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对她个人权威的赤裸裸羞辱。

“陈卫国……八方面军……你们……很好……”她扶着桌子，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她强行咽下。

渤海走廊上的猎杀，才刚刚开始，她精心布置的铁幕，并没能困住那只最危险的猛虎。

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第一次感到有些茫然了。

昌邑城外官道，小鼠蹲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睛，望向公路上正在调头的日军车队。

最前面那辆卡车歪斜在路边，前轮被炸飞，车头冒着黑烟。

几个鬼子兵手忙脚乱，把伤员从车厢里拖出来。

后面的几辆卡车也紧急刹车，车上的鬼子如临大敌，纷纷跳下车，端着枪四处张望，却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嘿，这帮龟孙子，连追都不敢追了。”

小鼠吐出草茎，咧嘴一笑，转身对埋伏的游击队员们挥了挥手。

“撤！按原计划，分三路回根据地！”

二十多名队员悄无声息地散开，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礁石群和灌木丛中。

他们身上带着激战的硝烟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胜利的喜悦。

昌邑一战，他们不仅端掉了半个守备中队，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更重要的是，全身而退。

这对整个渤海走廊沿线的抗日武装来说，是最大的鼓舞。

小鼠最后一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