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清火车站遇袭后,坂田联队的残兵败将如惊弓之鸟,狼狈不堪地撤回了济南城。
泺源公馆三楼,宫本千代站在窗前,脸上既无胜利者的得意,也无对同僚的丝毫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山田少佐垂手站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
“坂田联队……已撤回城内休整。”山田小心翼翼地汇报,声音干涩。
宫本千代缓缓转身,目光懒洋洋地投向山田:“哦?我们的‘援军’,这就回来了?看来,山东的土,比华北的石头更硌脚啊。”
她拿起一份刚送来的华北军部通报,目光扫过上面对于坂田联队“初战受挫”的含糊其辞和“望再接再厉”的官样文章,拿起一支红铅笔,在“坂田”两个字上,缓缓画了一个圈,又重重打了一个叉。
就在这时,桌上的专线电话响起来。
直到响了七八声之后,她才慢悠悠地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坂田暴躁如雷的吼声:“宫本大佐!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长清地区的敌情为什么如此不清晰?你的情报系统是摆设吗?我的士兵不能白白流血!你要为这次失利负主要责任!”
宫本千代静静听着,等坂田的咆哮暂告一段落,她才慵懒地回应:“坂田君,息怒。山东的八方面军,向来神出鬼没,善于伪装。我的情报网再周密,也无法洞察他们每一刻的动向。倒是阁下,麾下精锐,装备精良,为何会被小股游击队打得如此……狼狈?莫非是水土不服,还是轻敌冒进了?”
她的话像油浇在火上,电话那头的坂田几乎要爆炸:“八嘎!你这是在推卸责任!我要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报告!报告你的无能!你的渎职!”
“请便。”宫本千代的语气骤然转冷,“我也正想向司令部报告,某些友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除了会浪费帝国宝贵的弹药和牺牲士兵的生命,还会什么?山东的局势,就是被这种鲁莽的行动搞复杂的!”
“你——”坂田气得语塞。
“好了,坂田君。”宫本千代打断他,“既然华北方面军将济南防务交予我统筹,那么,为了确保不再发生类似‘意外’,也为了‘保护’贵部不再无谓损失,请将你的联队主力,即刻移防至芙蓉街大院及周边区域休整。那里相对‘安全’,便于统一指挥。这是命令!”
不等坂田反驳,她“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快意。把坂田这支败军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既是监视,也是羞辱,更是最好的“挡箭牌”和“替罪羊”。
芙蓉街大院,随着坂田联队的残部涌入,原本就拥挤的大院更显混乱。
后厨院墙根下,大山正埋头用力劈着柴火。
他看到坂田的士兵抬着一个个沉重的的木箱,小心翼翼地搬进后院那座守卫森严的青砖库房。
那些箱子,不同于寻常的弹药箱,上面用白色油漆喷绘着骷髅头标志,还有日文写着“绝密”“立入禁止”等字样。
“喂,瞎看什么?赶紧劈柴!太君们等着烧水洗澡呢!”一个管事的汉奸拎着鞭子走过来,不耐烦地呵斥。
“是是是!管事爷,俺这就劈,这就劈!”大山点头哈腰,抡起斧头,更加卖力地干起来,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他在青莲社接受训练时,教官曾展示过类似的图案,那是细菌武器的特殊标识。
接下来的几天,大山利用打扫的机会,更加留意那座库房。
他发现,除了坂田的士兵,还有几个穿着白色防化服的技术人员进出,携带的仪器箱子也格外精密。
夜间,库房周围拉起双层警戒线,巡逻队是其他地方的两倍。种种迹象表明,那库房里藏着的,绝不仅仅是机枪炮弹!
消息几经周折,传到了八方面军指挥部。
陈卫国看着辛青莲送来的情报,脸色凝重。
当他读到“骷髅头标记”“防化服”“精密仪器”等关键词时,握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