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城东，楚鳞飞带领敢死队员们顺利抵达预定撤退点，一段城墙下的排水沟。这里早已安排好了绳索，可以迅速攀上城墙撤离。

“清点人数！”楚鳞飞低声命令。

三支小队陆续汇合，经过清点，六十人出战，五十八人返回，只有两人在货台战斗中牺牲。

这样的战果，堪称辉煌。

“队长！我们成功了！”老马兴奋地低声说，“鬼子的老巢被我们端了！”

楚鳞飞脸上却没有喜色。他望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火光，听着全城响起的刺耳警报声，眉头紧锁。

突然，他转向老马：“老马，你带着兄弟们按原计划撤退，回南山向陈队长复命。”

“队长，你呢？”老马一愣。

“我还有件事要办。”楚鳞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不等老马再问，楚鳞飞已经转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济南城南，一处偏僻的小巷。楚鳞飞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尾巴后，轻轻敲响了一扇不起眼的院门。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谁？”

“江南烟雨锁重楼。”楚鳞飞低声说出一句暗语。

门立刻大开，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将楚鳞飞拉进院内，迅速关上门：“楚长官！您终于来了！我们等您多时了！”

院内还有两人，都是南方军潜伏在济南的特工。

他们见到楚鳞飞，立刻立正敬礼：“楚长官！”

楚鳞飞摆摆手，直入主题：“长话短说。今晚的行动，你们看到了？”

“看到了！干得漂亮！”中年男子兴奋地说，“上面已经知道了，非常满意！这是给您的密信！”他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楚鳞飞。

楚鳞飞拆开信封，借着油灯快速浏览。信的内容与他之前收到的那封类似，都是嘉奖他的“忍辱负重”，承诺他“重归建制”后的锦绣前程。但这次，还附上了一个具体任务。

刺杀陈卫国！

楚鳞飞的手微微颤抖。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上面确定要这么做？现在正是国共合作抗日的时候……”

“楚长官！”中年男子压低声音，“您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您是党国的军官！八路再能打，终究是心腹大患！上面说了，只要您完成这个任务，立刻晋升少将，授青天白日勋章！”

楚鳞飞沉默良久，突然将信纸凑到油灯上点燃。火光照亮了他刚毅的脸庞，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楚长官？您这是……”中年男子愕然。

“告诉上面。”楚鳞飞声音低沉，“我楚鳞飞是中国人，打鬼子是第一位的。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院门，留下三个目瞪口呆的特工。

黎明时分，楚鳞飞独自一人来到济南城东郊的一片小树林。他找了一棵老槐树，在树下挖了个小坑，从怀中取出那枚南方军的青天白日徽章，凝视良久，最终轻轻放入坑中，覆上泥土。

“对不住了。”他低声自语，“我楚鳞飞，终究要做个对得起良心的人。”

南山，八路军临时指挥部。

桌上铺着渤海走廊地图，红蓝铅笔的标记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网中央是济南，网线延伸向招远、潍县、烟台……每一条线，都连着无数同志的生命。

小鼠掀开草帘进来，压低声音：“队长，城里的‘夜莺’传来消息。楚团长……天黑后独自去了南城芝麻巷十七号，待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芝麻巷十七号，是南方军一个废弃的联络点，最近有生面孔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