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参谋脸上的傲慢，瞬间变成了惊骇。

他带来的四名警卫也慌了神，下意识地拔枪。

“谁敢动！”副官一声暴喝，他身边的几名军官早已拔出枪，直接顶住了那四名警卫的后腰。

楚鳞飞一步步走到白参谋面前，贴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白参谋，山东的水，深得很。这支部队，姓楚，不姓白，更不姓你们重庆那些老爷！想摘桃子？可以，拿日本鬼子的人头来换！想夺权？得先问问弟兄们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他猛地一挥手：“下了他们的枪！请白参谋和他的随从……到后面‘好好休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楚鳞飞！你……你敢抗命！你这是叛变！叛变！”白参谋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

楚鳞飞转过身，不再看他，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叛变？我楚鳞飞抗日救国，问心无愧！要杀要剐，等打跑了鬼子，再说！”

染坊的大门，在白参谋绝望的咒骂声中，缓缓关闭。

楚鳞飞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队伍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院中，白参谋一直尖叫：“反了反了！你……你们……楚鳞飞！你想造反吗？”

“造反？”楚鳞飞开口，“白参谋，你带着一纸空文，几张狗屁不通的调令，就要来夺我兵权，拆我队伍，把我这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当成可以随意处置的货物！到底是谁在逼我们造反？想要印信兵符？可以！”

他猛地提高音量，对全院士兵吼道：“问问老子身后这几百号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他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滚出去！”

怒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染坊大院。

士兵们群情激愤，枪口抬起，杀气腾。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

白参谋连连后退，差点瘫软在地。

“楚……楚团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白参谋彻底慌了，“这……这都是上峰的命令！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上峰的命令？”楚鳞飞冷笑，“上峰的命令就是让我们去送死？就是让我们把枪口对准同样打鬼子的中国人？这样的命令，我楚鳞飞接不了！我的兄弟也接不了！”

他猛地挥手，厉声下令：“下了他们的枪！把这几位‘钦差大人’，请到后面厢房‘好好招待’！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是！”副官和几名军官早就憋着一肚子火，立刻一拥而上，拖死狗一样把他们往院子后面拖去。

“楚鳞飞！你敢！军政部不会放过你的！委座不会放过你的！你这是自取灭亡！”白参谋绝望地挣扎，声音凄厉。

院子里安静下来，楚鳞飞深吸一口气：“兄弟们！今天，我楚鳞飞，带着大家，走上了一条没法回头的路！从今往后，重庆那边，不会再给我们一颗子弹，一粒粮食！我们成了他们眼里的‘叛军’！但是，我们不是叛徒！我们背叛的，是那些不顾我们死活、只知争权夺利的官僚！我们效忠的，是脚下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是千千万万被鬼子蹂躏的同胞！我们的枪，只会对准日本鬼子！”

他举起右拳，怒吼道：“从今天起！咱们这支队伍，不再听重庆的号令！咱们为自己打仗！为老百姓打仗！打鬼子，保家乡！有没有怕死的？现在就可以走！我楚鳞飞绝不阻拦！”

院子里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跟着团座！打鬼子！”

“誓死追随！”

“打回老家去！”

这支受尽窝囊气的队伍，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凝聚力。

楚鳞飞看着眼前这群热血沸腾的兄弟，眼眶湿润了。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荆棘密布，但至少，他找回了军人的魂，对得起这帮生死与共的弟兄。

染坊厢房里，白参谋被反绑双手，丢在墙角，已没了之前的威风，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楚鳞飞这个疯子……他怎么敢……”

一名随从颤声问：“参……参谋，现在怎么办？他们会……会杀了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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