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阴险的家伙此刻正如何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向华北总部那些老爷们控诉她的“罪状”。
什么“工作失误”?
什么“管控失当”?
什么“整肃不力”?
统统都是借口!这分明就是一份催命符!是过江龙那个杂种反扑得手后,要将她置于死地的索命帖!
“八嘎——”她猛地扬起手臂,将桌上那套价值不菲的景德镇青花瓷茶具狠狠扫落在地。
她胸脯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耻辱!
这是她从军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她宫本千代,堂堂帝国陆军大佐,济南特务机关的掌控者,竟然被一个来自北平的、身份可疑的“观察员”逼到了要去司令部“述职”的地步!
这简直比扇她耳光还要让她难以忍受!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红木办公桌边缘才勉强站稳。
指甲深深抠进坚硬的木头里,留下几道清晰的划痕。
完了……一切都完了……去北平述职?
那些早就看她不顺眼、嫉妒她手握实权的总部官僚,还有那些被过江龙收买的家伙,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将她撕碎!
她这些年为了巩固权力、排除异己所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会被翻出来,成为攻击她的罪证。
最好的结果,也是被解除职务,从此远离权力中心,甚至……被送上军事法庭!
最坏的结果……她不敢想下去,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不……我不能就这么认输!”宫本千代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兽般的疯狂和狠厉,“我是宫本千代,济南是我的地盘!谁想把我拉下马,我就先让他下地狱!”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必须立刻应对。
她走到衣架前,动作有些僵硬地穿上那件将官呢大衣,仔细整理好衣领,抚平上面的褶皱,试图恢复往日的威严。
但无论她如何掩饰,眼底深处那抹难以驱散的慌乱,却无法消除。
“来人!”她对着门外沉声喝道,声音刻意保持着平静。
门被推开,山田少佐快步走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宫本千代铁青的脸色,立刻垂下头,大气不敢出。
“备车!”宫本千代命令道,声音冰冷,“通知机关所有少尉以上军官,十分钟后,一楼大厅集合!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哈依!”山田少佐重重顿首,转身快步离去。
十分钟后,泺源公馆一楼那间宽敞却阴森的大厅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殡仪馆。
二十多名日军军官按军衔高低肃立,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他们大多已经风闻了北平来电的消息,此刻看到宫本千代那张毫无血色、却强装镇定的脸,心中更是七上八下,预感有大事发生。
宫本千代站在临时搭起的一个小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她看到的是敬畏,是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隐藏得很深的幸灾乐祸。
这些平日里对她唯命是从的部下,此刻在她失势的阴影下,心思已经开始活络了。
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和悲凉。
“诸位,”宫本千代开口了,她的声音通过努力控制,显得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威严,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中气不足,“刚接到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命令,要我即刻赴北平,就近期山东方面,尤其是济南地区的治安肃正工作,向参谋长阁下做阶段性汇报。”
她刻意回避了“述职”和“失误”等敏感字眼,试图淡化事情的严重性。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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