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那种无论在顺境逆境中都能保持冷静分析、善于从绝望中寻找生机的智慧和定力，让他感到由衷的佩服，也感到深深的惭愧。自己遇事容易急躁、情绪化，确实不是一个优秀指挥官该有的素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站起身，对着陈卫国郑重地抱拳拱手，深深一揖：“陈兄！多谢！多谢你又一次在关键时候点醒我，拉了我一把！否则，我可能真会因愤怒和沮丧，做出不理智的决定，甚至……坠入更深的深渊！楚某……受教了！”

陈卫国连忙扶住他：“楚兄重了！你我并肩抗日，本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互相扶持是应该的！当务之急，是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指挥部里，那张巨大的济南城区沙盘被再次点亮。陈卫国、楚鳞飞、大牛、小鼠、臧青山、朱三娃等核心人员围拢在一起，气氛严肃而专注。

小鼠的眼睛死死盯着沙盘上泺源公馆的模型，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他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队长，楚团长！既然我们决定动手，目标就不能只是‘过江龙’！宫本千代！必须趁这个机会，把宫本千代这个女魔头一起干掉！她在济南一天，我们就一天不得安宁！上次的仇，弟兄们都记着呢！”

想到上次被宫本千代算计，牺牲了那么多同志，小鼠就咬牙切齿。

陈卫国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沙盘边缘，目光深邃。

楚鳞飞则叹了口气，拍了拍小鼠的肩膀：“小鼠兄弟，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刺杀宫本千代，谈何容易？她的防卫你我都清楚，几乎没有破绽。强攻泺源公馆，代价太大了。”

陈卫国这时缓缓开口：“小鼠，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护渤海走廊，是破坏鬼子的细菌战计划，是最大限度地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保存自己。刺杀敌方指挥官，是手段，不是目的。如果为了杀一个宫本千代，赔上我们大半精锐，导致渤海走廊失守，那就是本末倒置，是因小失大。胜败乃兵家常事，上次我们吃了亏，要吸取教训，但不能被仇恨蒙蔽了理智。只要我们还活着，还在战斗，就总有干掉所有鬼子，包括宫本千代的那一天！”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当前，集中力量，以最小代价捕获或击毙‘过江龙’，获取华北日军总部的情报，打乱他们的部署，才是重中之重！”

一旁的朱三娃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浓浓的忧虑。

他忍不住插话：“队长，说到细菌战……我……我还是担心招远那边。乡亲们……还有运金队的弟兄们……万一鬼子真的撒了那些脏东西……那可真是灭顶之灾啊！我之前就请求回招远报信，组织防备……”

陈卫国看向朱三娃，理解他的心情，但语气依然坚定：“三娃，你的担心我知道。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不能自乱阵脚。招远的情况，我们已经通过其他渠道示警。你现在回去，孤身一人，路途遥远，鬼子的关卡盘查严密，一旦暴露，非但救不了乡亲，自己也会搭进去。眼下，我们在济南的行动，如果成功，就是对细菌战最直接、最有效的打击。捣毁了他们的指挥环节，劫取了他们的计划，甚至可能拿到样本或解药信息，这比我们盲目地跑回去要有用得多。稳住济南，就是稳住全局。你的任务，现在有新的安排。”

他目光转向楚鳞飞，语气变得严肃：“楚兄，赵麻子的事提醒我们，你的部队内部问题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肃清不可能一蹴而就。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你的指挥部必须绝对安全可靠。我让朱三娃带两个机灵的战士，扮作你的勤务兵，贴身保护你，同时协助你暗中排查，盯紧那些可能有问题的军官和人员。我怀疑，除了赵麻子，还有隐藏更深的奸细。”

楚鳞飞闻，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苦涩和无奈。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陈兄所虑极是……我……我真是无地自容。好，就按你说的办！三娃兄弟，接下来，我的安全，还有内部的整肃，就拜托你了！”

他对着朱三娃郑重地抱了抱拳，朱三娃立刻挺直腰板回礼：“楚团长放心，只要我朱三娃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奸人伤你分毫！”

一种前所未有的合作氛围，在指挥部里弥漫开来。

八方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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