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五花大绑、眼神愤怒的楚鳞飞，被两个叛军推搡着走了出来。

“楚兄！”陈卫国看到楚鳞飞的惨状，心头一痛，失声喊道。

楚鳞飞看到陈卫国也被围住，先是一愣，随即惨然一笑，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和自嘲：“陈兄……你也……呵呵……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带的兵……我信任的兄弟……真是……天大的笑话……”

两人目光交汇，千万语，尽在不中。有愤怒，有无奈，有对叛徒的痛恨，也有对彼此处境的担忧。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对周二狗说道：“好，我答应考虑你们的条件。但需要时间。我和楚团长有些话要说。”

周二狗此刻自觉胜券在握，不耐烦地摆摆手：“给你们五分钟！别耍花样！”

他示意手下，将陈卫国和楚鳞飞一起，押往营地角落，一个用来关押违纪士兵的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大牛等人也被缴械，分别关押。

地牢里，只剩下陈卫国和楚鳞飞两人。昏暗的油灯下，楚鳞飞靠着冰冷的土墙坐下，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腕，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悲凉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陈兄，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很失败？”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泪光，“我待他们如兄弟……换来的……却是背后捅刀……一百根金条……就买走了他们所有的良心和忠诚……”

陈卫国在他身边坐下，撕下衣襟，默默替他包扎手腕上的伤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楚兄，这不是你的错。是鬼子的阴谋太毒，是黄金的诱惑太大，动摇了人心。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不是所有人都能坚守原则。”

楚鳞飞猛地抓住陈卫国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前所未有的迷茫：“陈兄……你告诉我……我们这样坚持……到底是对是错？打鬼子……讲情义……可到头来……自己人背后捅刀……上级威逼利诱……我们……我们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陈卫国反手握住他冰冷的手，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为我们脚下的土地而战，为千千万万被鬼子欺凌的同胞而战，为了一个堂堂正正、不受外敌欺辱的中国而战！楚兄，一时的黑暗和背叛，掩盖不了正义的光芒！鬼子越是使用这种卑鄙手段，越是证明他们害怕我们！证明我们做的是对的！”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但更加坚定：“至于这些叛徒，不过是一群见利忘义的跳梁小丑，成不了气候！你放心，我在外面早有安排。小鼠他们发现情况不对，一定会设法营救。我们一定能出去！清理门户，重整旗鼓！”

楚鳞飞看着陈卫国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坚定的眼睛，感受着他话语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信念，仿佛在无尽的冰海中抓住了一根浮木，绝望的内心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两行热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这泪水，既有被背叛的痛苦，也有绝处逢生的庆幸，更有对身边这位真正兄弟的复杂感激。

地牢外，叛军们正在狂欢，做着领取黄金的美梦，却不知八路军的外围部队正在小鼠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收紧包围圈。

一场营救与反营救、清理门户的战斗，即将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猛烈爆发。

地牢内，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唯一的光源是墙壁凹槽里一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两人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楚鳞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腕上简陋的包扎布条已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他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粗重，仿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重的痛苦。

被自己视若兄弟的部下背叛、囚禁，这种精神上的打击，远比手腕的枪伤更让他痛彻心扉。

陈卫国坐在他对面，沉默地擦拭着自己的眼镜。镜片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光，遮住了他眼底深处的忧虑和飞速运转的思绪。